雪中

永嘉二十二年，卫国丞相杜衡病逝，享年四十五。杜衡门下仅有两位学生，卫王宋恂、将军程瑀。

永嘉三十七年，卫王宋恂以殉国，享年四十五；护国将军程瑀战死，享年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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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庙的烛火在穿堂风中疯狂摇曳，将宋恂本就清瘦的影拉扯得忽长忽短，恍若一缕即将散尽的游魂。即将成为亡国之君的宋恂缓缓转过来，近乎天真的笑意在跃的光线下格外清晰：“程卿，你来了。”

“臣，救驾来迟。” 连日血战后，程瑀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粝砂石反复磨过。他一玄甲早已被暗赭的血污覆盖，每前行一步，皆有粘稠的血珠自隙间渗，无声坠地。

宋恂摇了摇，取一枚事，动作缓慢而郑重。是一枚玉玺，在昏暗烛火下泛着幽寂的冷光。“这是师父临终前叮嘱的。他说若有一日国破，朕将此予你，好过予敌军。”

程瑀的指尖在碰到玉玺冰凉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玉玺寒意锐利刺骨，一如十五年前丞相杜衡油尽灯枯、弥留之际逐渐失温的手。

“师父他……”程瑀的声音愈发沙哑，仿佛每个字都在撕裂已然受损的，“还说了什么？”

“师父说，卫国可以亡，但卫人的风骨不能亡。”宋恂望着殿外被火光映成诡谲橘的天空，语声轻得像一声即将消散的叹息，“程卿，朕知你想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但够了，真的够了。”

程瑀抬起。四十五岁的年纪，常年的戎生涯与殚竭虑，早已在他眉宇间刻下重如斧凿的沟壑，鬓角亦早早星霜遍布，连日的苦战更让他面愈发灰败。他望着宋恂，这个与他同龄、同他共在已故宰执杜衡门下读书习武的君王，此刻中竟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年少时，宋恂总拉着他游玩。年轻的君主对那些枯燥的朝政军事兴致缺缺，却对一碗馄饨、一场杂耍无比兴趣。那时，心中仍怀揣建功立业熊熊烈火的程瑀无法理解宋恂的游冶之乐，而杜衡总是无奈又宽容地看着他们，如同看着两个尚未知愁滋味的孩。

“陛下，”程瑀将玉玺攥掌心，“臣……不能退。”

宋恂笑了笑，笑容里没有君王的威仪，没有亡国的悲愤，只有一丝淡淡的、不知是为自己、为程瑀、还是为即将灭亡的卫国而生发的惋惜。他抬手，极其熟稔地拍了拍程瑀的臂膀。

“朕知。你和师父，都是一样的。”他轻声说，像是自语，“师父撑了一辈，你也要撑到最后。可是阿瑀，”他已很久未曾直呼过程瑀的名字，“活着，有时比死更难，也……更重要。”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震耳聋的撞击声、木石崩裂的轰鸣，以及楚军狂放恣意、如同般汹涌的呼——门，破了。

宋恂神不变，反而上前一步，扶起案上方才不慎拂倒的香炉，从容得不像末代君王之举，倒像只是平日于书斋中整理典籍。“朕走了。”

他说的平淡无波，却毫不犹豫地撞向殿中支撑穹的大金。

“砰——”

一声闷响，在喧嚣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突兀而沉重，鲜血猛地溅上历代帝王画像上庄严悲悯的眸。那抹明黄影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上竟还凝固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程瑀甘愿用命去守护的卫国江山与少时玩伴，随着那声闷响，在他前轰然碎裂。他惊痛之下抢上前一步，指尖几乎要到宋恂的衣带，却又生生顿住。玉玺在手中重若千钧，耳边回着宋恂近乎仁慈的叮嘱：“若楚军将程卿俘虏，程卿尽可投降，没关系的……”

投降？

程瑀用了半晌定神，才缓缓站直，背脊得如同卫国王都外那座历经千年风霜而不倒的孤峰。那双锐如鹰隼的眸，于火光映照中显十分决然。他举起手中缺累累的剑，直指殿外如般汹涌而来的楚军士兵，厉声喊：

“卫将程瑀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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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战斗，已非战争，而是单方面的困兽之斗。

程瑀武艺超群，纵然陷绝境，亦爆发惊人的战力。剑光如冷电匹练，每一次挥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准刺敌人的咽与心脏。他的步伐虽因伤势而略显沉重，却依旧保持着某战场淬炼的韵律。他每踏一步，必有一名楚军哀嚎倒地。剑锋划开，割断血，温的血不断溅在他染满尘垢的脸上，他却连都未曾眨一下。

他且战且退，从供奉着列祖列宗、香火已断的宗庙，一路杀到宣政殿前那片以汉白玉铺就的宽阔广场。脚下的龙凤雕纹路早已被粘稠的血浆覆盖、被践踏得模糊不清，他每一步都留下一个陷的、模糊的血脚印。尸在他周围堆积起来，形成了一血腥残酷的垒。

然而，个人的勇武，于战争之中终究是渺小得可笑。楚军太多了，如同无穷无尽的蝗虫，一层层围拢上来，杀之不尽，斩之不绝。他们看着那个玄甲破碎内里中衣、姿态如古松的卫国将军，中对斩将夺旗的渴望渐染上一被其凛然不屈所激怒的、暴戾凶残的情绪。

“拿下他！要活的！”一名楚军将军在后方喊，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听说这就是卫国的最后一脊梁，杜衡那老狐狸亲手调教来的好学生！老今天倒要看看，是他的骨，还是老的刀！”

更多的命令被传达下去，阵型变换，手持弓弩的弓箭手被调上前排。霎时间，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四面八方激而来，破空之声凄厉刺耳，织成一细密的网。程瑀挥动剑，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光幕。叮叮当当之声如同骤雨敲击铁瓦，不绝于耳。但人力终有穷尽时，激战已久的他气力损耗大，仍有几支刁钻的冷箭，穿透了他甲胄的破损，狠狠钉他的肩胛，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凝滞下来。而后一柄长枪带着恶风，刺穿他早已受伤的小，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另一柄弯刀划过他的肋下，带走一片，鲜血汩汩涌；一杆画戟的侧枝，勾住他早已松脱的肩甲，猛地一扯，连带着在他肩划开一可见骨的血槽……

他力竭了。

断虹剑被一名臂力惊人的楚军校尉用沉重的狼牙狠狠砸中剑，那伴随他多年的宝剑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当啷”一声落在远，瞬间被无数只兴奋践踏的军靴淹没。几乎就在长剑脱手的瞬间，数柄长枪从不同角度凶狠地刺来，带着残忍的准，将他死死地、以一极其屈辱的姿态，钉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

彻骨的剧痛如同般席卷他每一寸官，程瑀控制不住地发一声压抑的闷哼。额上青暴起，脸惨白得如同殿外被无数铁蹄践踏过的残雪。但他依旧死咬着下，没有发一声哀嚎或求饶。那双因失血过多而有些涣散的睛，依旧冷冷地、带着一近乎蔑视的神情，扫视着面目狰狞的胜利者们。

这彻底激怒了那些以征服和掠夺为乐的野兽。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楚军老兵啐一带血的痰，骂：“他娘的！死到临还给老摆这副臭架！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在上的护国大将军吗？”他上前，抬起镶铁军靴，狠狠踹在程瑀被长枪贯穿、血模糊的膝窝。

“呃啊——！”难以言喻的、骨碎裂般的剧痛让程瑀终于忍不住发一声短促的痛呼。他的剧烈地颤抖起来，但因被长枪死死钉着，挣扎过后成了一个半跪半倚、颅低垂的屈辱姿势。

“兄弟们，”另一个满脸横的士兵中闪烁着邪而贪婪的光，他咧嘴笑，“听说这程大将军不仅打仗厉害，早年还是有名的男，跟那个死了多年的杜相有一。不知这读书人的将军，后面那，起来是不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污言秽语凌迟着程瑀的尊严，比上的伤更让他到痛苦。他猛地抬起，目光如飞刀般直直向那个言不逊的士兵。他用尽全残存的力气试图挣扎，但贯穿的枪杆限制了他所有动作，反而带来倍加剧烈的痛楚。愈来愈多的鲜血从伤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

“住他！扒了他的！让兄弟们也尝尝这卫国风骨的滋味！”有人兴奋地喊。

几名早已捺不住的楚军士兵饿狼扑般一拥而上，暴地扯掉他上残破不堪的玄甲碎片，撕开早已被血汗尘土浸透的白里衣。冰冷空气骤然接到他的肌肤，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古铜的背脊上，新旧伤疤错纵横，每一都是他保家卫国的见证。而这位重臣良将此刻却被死死地压在混合了血污和泥泞的石板上，鼻尖充斥汗臭与血腥混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他咬着牙，咙里不断发因极度愤怒的低吼，试图凝聚起最后一丝反抗。

但他双手被反剪到后，被用浸过的麻绳以一几乎要勒断腕骨的方式死死捆住；亵被褪落，脊背被压下，双被行掰开，以一个毫无遮掩的屈辱姿势，暴在无数贪婪秽的目光之下。

最先凑上来的，是那个满脸横的士兵。他迫不及待地解开自己沾满污渍的腰，将那早已起、青虬结的丑陋掏了来，暴地抵到程瑀抿的边。

“来，程大将军，给爷好好嘬嘬！尝尝咱们楚国儿郎的宝贝，可比你们卫国的多了！”他狞笑着，住程瑀下颌骨，迫使他张开嘴。

程瑀死死闭着，颅剧烈地挣扎扭动，试图避开那令人作呕的碰，但后脑也被另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死死住。当那、腥臊的行开他咬的齿，碰到他的上颚时，一阵烈的呕吐猛地冲上咙，连胃也开始剧烈搐。

“唔……唔唔……”他发模糊而痛苦的呜咽，因极度的恶心和屈辱而剧烈颤抖。那东西在他腔里横冲直撞，糙地着柔的腔内，一次次到咙，带来一阵阵无法抑制的呕反。

周围的士兵们爆发哄堂大笑，有人甚至兴奋地拍打着大，发猥的呼。“快看！咱们的程大将军吃得多卖力！”“再！对！就这样！让他吞下去！”

那士兵愈发得意，腰用力向前送，模拟着的动作，的着程瑀的鼻尖和脸颊，带来骨悚然的。程瑀肺因缺氧而灼痛，但意识却异常清醒。他猛地用尖用力向前一，试图将那异推。

“嘿！还敢反抗？”那士兵被激怒了，狠狠一掌扇在程瑀脸上，留下五清晰红的指印。他漉漉的，扯一缕暧昧不清的银丝，随即又更凶狠地直。“给老咽下去！”

在极度的痛苦和窒息中，程瑀不受控制地痉挛。那士兵受到致包裹的压迫，舒地低吼一声，死死住程瑀的，腰剧烈搐了几下，一带着烈个人气息的而，尽数程瑀的咙。

“咳咳咳……”程瑀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粘稠的混合着与血丝从嘴角溢。一阵天旋地转的眩中，他到自己的灵魂被玷污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人刚心满意足地退开，另一个迫不及待的士兵就补上了位置。这一次，他甚至没有要求，而是直接绕到程瑀后，对着那从未被外人窥见、此刻却被迫暴在空气中的隐秘位，吐了唾沫权作。然后便起腰，将蓄势待发的毫无怜惜地了去。

“啊——！”

一声凄厉到极的惨嚎终于冲破程瑀咬的牙关。后传来肌纤维被暴力撑开的尖锐痛，仿佛整个都要从中间被劈成两半。鲜血立刻从合涌了来，顺着他的大内侧蜿蜒下。

士兵却仿佛被象征征服的鲜血刺激得更加兴奋，他双手死死掐住程瑀劲瘦的腰侧，如同打桩般起来，每一次都带来一波内脏都被搅动移位般的剧痛。

“妈的……真……果然……不愧是杜相……调教过的……”那士兵一边野兽般息，一边断断续续地发污秽不堪的言语。

程瑀的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片落叶，随士兵的暴动作剧烈晃动。他仰着，脖颈绷脆弱而倔的弧线，神空地望着看不到一丝星光的夜幕。他不再发声音，所有神志都用来对抗这无边的痛苦与屈辱，维持摇摇坠的清醒与傲骨。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士兵围拢上来，发着他们的兽。有人在他内，满他火辣疼痛的甬；有人甚至一边，一边将腥臭温的在里。空气中弥漫血腥、汗臭、和混合的恶臭，楚军士兵的哄笑声、息声织在一起。

程瑀的意识在剧痛和屈辱的浪中浮沉，视野渐渐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只剩下无尽的、被侵犯、被玷污的觉，如同沉最最暗的泥沼。

但一抹亮光始终闪烁在他疲惫苦痛的心间——是杜衡的影。

当又一个士兵放松了警惕压上来时，程瑀被反绑在后的手悄悄勾住一块边缘尖锐的玄甲碎片。他磨损了束缚的麻绳，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一挣——

“噗嗤！”

一声利刃的轻响，温的血如同泉般涌，溅了程瑀满满脸。那士兵的睛难以置信地瞪大，瞳孔中充满了惊愕与恐惧，咙里发咯咯怪响。这人一，倒在一旁，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突如其来的的反抗，震惊了周围所有的士兵，但死寂只持续了一瞬。

“他杀了王二！”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平静。

暴怒如同火山般爆发。距离最近的一名士兵，睛瞬间变得血红，他甚至来不及自己的，就猛地腰间的短刀，对着程瑀歇斯底里地了去。

一刀，两刀，三刀……

利刃撕裂，切断血，捣碎内脏。大量的鲜血由程瑀中涌，染红了他苍白的面颊和散粘腻的黑发。他那双原本因痛苦而涣散的睛，此刻却猛地亮了一下，回光返照般，以一丝永不屈服的傲然，盯着那个杀他的士兵。

接着，更多武落了下来。愤怒的楚军士兵们仿佛要将所有的挫败与暴戾都发在这已然残破的躯上。刀砍，斧劈，枪刺……程瑀的在雨般密集的攻击下变得愈发支离破碎。

曾经名动天下、守护卫国数十载的护国大将军程瑀，最终以被分尸的方式，血染阙，魂断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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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瑀觉自己的灵魂轻飘飘地脱离了那破碎不堪、支离零落的躯壳。他悬浮在半空中，以一离的视角，冷漠地俯视着那群仍在对着他残尸发怒火的野兽，俯视着这片破碎山河。一极致的疲惫和虚无笼罩了他，仿佛连思考的力气都已失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师父，陛下，卫国……还有他自己。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即将沉永恒的黑暗。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前一刻，一温磅礴的力量骤然笼罩了整个天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纷飞的雪停滞在半空，形成诡异的浮空冰晶；跃的火焰凝固成橘红的、不再摇曳的雕塑；士兵们挥砍的动作彻底定格，如同画中人。接着，一片清圣浩瀚、不容视的白光，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如同天河倒，将整片血腥的阙映照得如同白昼。

白光之中，一影缓缓凝聚，由虚化实。青衣广袖，无风自动，风姿绝世，是早已逝去十五年的杜衡。他不再是那个劳过度的憔悴权臣，而是周转着莹莹灵光的仙人。他的目光落在那于血泊中被肢解的尸上，落在了残破不堪的魂魄上。

刹那间，杜衡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的眸中，迸发冰冷刺骨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杀他人，合该形神俱灭。”他开，带着天地法则般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并未有多余动作，只是袖袍轻轻一拂，姿态优雅如拂去尘埃。

下一刻，那些参与了凌辱、杀程瑀的楚军士兵，骤然爆发足以净化一切污秽的光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只是眨之间，数十上百名士兵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

杜衡下一瞬便现在程瑀残破不堪、光芒黯淡的魂魄面前，伸手，以淌着柔和灵力的指尖，轻拂过程瑀魂魄上象征痛苦与屈辱的裂痕与污迹。

“他们如此糟践你，”杜衡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内心却压抑着汹涌的痛惜与怒意，“并非只因你是敌国将领，更是因你这一不肯折弯的傲骨。你越是不肯屈膝，他们便越要以下作的方式摧毁你的尊严，证明他们的大。”

温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如甘泉滋土地般修复着程瑀魂魄上的创伤，洗涤那些被行烙印上的污秽记忆与。程瑀到一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洁净，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缓缓苏醒。他怔怔地看着杜衡，故人跨越十五年的生死相隔，跨越人仙殊途的天堑，此刻竟如此真实地现在前。

千言万语堵在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带着无尽委屈与依赖的低唤：“……师父。”

杜衡轻轻将他残魂凝聚成略显虚幻透明的拥怀中，那怀抱一如记忆中温，笼罩如同雪后青松般的冷冽气息。

“我在。”他应。

灵力滋养下，程瑀的魂魄逐渐凝实。然而，那些被行的、那些被玷污的、那些声秽语，依旧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他忽然用力抓住杜衡的衣袖，仰起，以一近乎自暴自弃的渴望，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