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摇曳的雕塑；士兵们挥砍的动作彻底定格，如同画中人。接着，一片清圣浩瀚、不容视的白光，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如同天河倒，将整片血腥的阙映照得如同白昼。

白光之中，一影缓缓凝聚，由虚化实。青衣广袖，无风自动，风姿绝世，是早已逝去十五年的杜衡。他不再是那个劳过度的憔悴权臣，而是周转着莹莹灵光的仙人。他的目光落在那于血泊中被肢解的尸上，落在了残破不堪的魂魄上。

刹那间，杜衡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的眸中，迸发冰冷刺骨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杀他人，合该形神俱灭。”他开，带着天地法则般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并未有多余动作，只是袖袍轻轻一拂，姿态优雅如拂去尘埃。

下一刻，那些参与了凌辱、杀程瑀的楚军士兵，骤然爆发足以净化一切污秽的光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只是眨之间，数十上百名士兵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

杜衡下一瞬便现在程瑀残破不堪、光芒黯淡的魂魄面前，伸手，以淌着柔和灵力的指尖，轻拂过程瑀魂魄上象征痛苦与屈辱的裂痕与污迹。

“他们如此糟践你，”杜衡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内心却压抑着汹涌的痛惜与怒意，“并非只因你是敌国将领，更是因你这一不肯折弯的傲骨。你越是不肯屈膝，他们便越要以下作的方式摧毁你的尊严，证明他们的大。”

温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如甘泉滋土地般修复着程瑀魂魄上的创伤，洗涤那些被行烙印上的污秽记忆与。程瑀到一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洁净，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缓缓苏醒。他怔怔地看着杜衡，故人跨越十五年的生死相隔，跨越人仙殊途的天堑，此刻竟如此真实地现在前。

千言万语堵在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带着无尽委屈与依赖的低唤：“……师父。”

杜衡轻轻将他残魂凝聚成略显虚幻透明的拥怀中，那怀抱一如记忆中温，笼罩如同雪后青松般的冷冽气息。

“我在。”他应。

灵力滋养下，程瑀的魂魄逐渐凝实。然而，那些被行的、那些被玷污的、那些声秽语，依旧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他忽然用力抓住杜衡的衣袖，仰起，以一近乎自暴自弃的渴望，祈求：

“师父……您现在要了我吧。”

杜衡微微一怔。

程瑀闭上，长长睫如同受伤蝶翼般剧烈颤动。他凄痛地说：“他们那些脏东西……还在里面……觉得到……用您的覆盖掉……求您了……”

杜衡明白了程瑀的意思，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泛起一阵尖锐的疼。他只恨不能更地将灵魂拥住，低在程瑀额间印下一个珍重的吻。

“好。”

他并未急于，而是抱着程瑀影一闪，离开那片血腥狼藉的广场，现在一远离尘嚣的仙家府之中。这里玉床温光，灵泉潺潺淌，草木清雅芬芳，与方才的人间地狱判若两地。

他将程瑀轻轻放在铺着云锦的玉床上，如同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程瑀的魂魄依旧有些透明，呈现一病态的虚弱。他下意识地蜷缩在那里，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