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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6/7)

—————————————第14年————————————

听说月亮周期会影响人类睡眠。

月牙时人的睡眠时间更长,而满月时人的睡眠时间会变短。

闭着,面前是一片无尽黑暗。

卧室的灯已经关了。

然而,自己的呼、布料、脸颊周围的发丝、从被隙漏的冷风、卧室里的家甚至是小区里汽车驶过的声音,一切都很真实、清晰。

许一零将蜷缩起来。

从没有如此清醒又混过。

今天是周四,原本是很普通的一天。

明天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学校晚上没有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就放学了。

放学后,许一零和同是星期四值日生的搭档留在教室打扫卫生。

教室后两排的电灯被关了,只有靠近讲台的前两排灯还开着。

讲台上站着改作业的班主任和一个被留下来的女同学。

搭档告诉许一零,那个女生和十班的一个人谈恋被老师发现了,现在班主任正找她谈话。

许一零弯腰拖地,教室里没有其他声音,班主任的话语清楚地她的耳朵:

“你觉得他哪里好?成绩?长相?我告诉你,上了大学,比他优秀的男孩多的是,你现在就要耽误自己?”

“你是个学生,一旦这样,心思还能在学习上吗?”

“我如果是你的父母,我肯定很难过。你是个要中考的学生啊!”

“老师,可是我……”讲台上的那个女生手足无措,情绪有些不稳定,说话支支吾吾,“对不起,我……”

许一零有同情那个女生。

她在应该全心学习的年纪遇到这困惑。

而且,她明知父母和老师本不会同意,暂时没人能真正帮她走困惑,只有她自己想通才算真正的解脱。

被发现的时候她是怎么想的?懊悔?逆反?还是迷茫?

“对不起什么?知该怎么吗?”

突然,搭档拍了拍许一零的肩膀,递示意她赶洗拖把离开,不要再听了。

许一零,拎着拖把走教室,只听到班主任的最后一句话:

“什么喜?你这个年龄懂什么是情,什么是喜?”

怎么就不懂了?

下意识的,许一零不服气地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其妙跟这句话杠上了。

老师也太小瞧现在的学生了。

那些言情剧、言情小说、言情动漫铺天盖地,小孩怎么会一都看不懂?

不就是下个定义吗?不就是情吗?很难解释吗?

如果老师问的不是那个女生,而是她,她肯定能给全面清晰的解释。

情就是……

就是……?

许一零的瞳孔不敢置信地放大。

怎么会?

自己明明知很多,明明以前也喜过别人,可现在脑海中万千思绪,不计其数的碎片化语句涌,却毫无重,不知从哪说起。

她发现自己本说不明确且全面的定义。

真是奇怪了。

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竟然也一直都不知吗?

可是,知了又怎样呢?这本不是自己该知的,也不是自己需要知的。

许一零暂时将这份惊讶抛置脑后,回了家。

明天是中秋,但母亲说她明天上晚班。节日的夜晚街上少不了人,生意也会比平时繁忙。明天晚上只有父亲在家和他们过节。

许穆玖中秋放假两天,学校把周日的假期调休到了明天。相应的,他周日补习班的课也被挪到明天了。他的老师给他们布置了很多作业,晚饭后他就回自己房间写作业了。

许一零还没开始学化学,学校里只有语数英和理有正式的书面作业,下午第二节自习课她已经把英语和一分语文作业写好了,剩下的难题她想等到明天去补习班的时候再写。

她回到自己房间,百无聊赖中从书包里拿了一本小说。

这本言情小说是秦衿借给她的。

许一零本来对这本小说没什么兴趣,但秦衿在介绍故事的时候提到了里面的男主角格外冷内

她承认,这个时候她想到了许穆玖。

而这就是她决定读这本小说的主要原因,也曾经常是她决定读其他一些小说的原因。

如果某本小说引了一个人,让他愿意读,那这本书中要么有他兴趣的题材,要么有令他称赞的文风,要么有让他喜的人设定,总之一定会有让他在意或兴趣的

对许一零而言,小说里有和许穆玖类似的角就是一引她读书的

她曾经看过这么一个说法:女生不知不觉中会选择一个像父亲的人作为恋人。

很多人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她相信他们的判断,毕竟世界上的事大多数都不是绝对的。

不过,这句话对她自己来说,也许是适用的。

她想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得不面对选择恋人的问题,她大概率确实会选择一个和父亲相似的人。

她对此的理解是,常年的接成了习惯,这让她觉得父亲这“类型”的人更好相,也更容易接受与之共同生活。

后来,她继续思考,发现自己更能接受和许穆玖相似的人共同生活。

她希望未来自己能和一个跟哥哥很像的人在一起。其实这两者差别也不是很大,因为哥哥的格本来就有些像父亲。在外人看来,哥哥和父亲是属于同一“类型”的人,至于他们有什么差别,只有家里人才能会到。

所以她在读言情小说的时候,刚开始往往抱着“了解一下和许穆玖这’类型‘的人,也就是和自己未来大概的理想恋人恋是什么样”这样的想法。

然而,她每次读着读着就会发现,里面的男主角和许穆玖越来越不像。

无论读者把文字读多少遍、分析多少遍,也很难使一个和作者心中所想毫无差别的人鲜活地活在自己脑海中。同时,读者即便寻遍所有作者写的书也很难从文字世界里找到一个和与自己接过甚至共同生活过的鲜活的人完完全全相同的人。

现实的生活、读者的内心、作者的内心,其中有千千万万形象,每一个都独一无二。现实世界到想象世界,中间有太多无法言说,共通之不可避免,却也不能完全合共通。

在一个真正的人和无数的文字之间,有一怎样都跨越不了的鸿沟。

渐渐地,许一零明白,她心中想象的理想恋人、她以为的和许穆玖很像且和自己理想恋人一样的主角、她看到的主角、许穆玖本人、小说作者真正写的主角,本不是同一个概念。

但是,就算她明白这些,她的行动不会有所改变:她仍然偏好有和许穆玖类似角的小说,愿意在小说的世界里畅游,愿意对里面的角倾注情。她仍然不能想理想恋人的样,只能以她理解到的小说角形象为蓝本行修改,最后发现她对角情从喜变成了崇拜和欣赏。

翻开扉页,“”的字毫无阻碍、直直映帘,许一零的目光突然像被刺了一下快速弹开。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本言情小说了。

自己在什么?

嘴里不屑一顾,行动上却乐此不疲地探究?

她把书合上。

又回想起放学后教室里的事,回想起老师的告诫。

老师说,他们其实不懂什么是喜,不懂什么是情。

是吧。

在老师和家长里,这些心思就像过家家,但自己就是忍不住把这些脆弱、无意义的心思视若珍宝。

额角。

自己现在这个年龄是不是算青期?青期的人是不是就会对这些东西莫名兴趣?

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为什么思绪就是绕不开所谓的“”?

麻烦的、羞耻的、懵懂的、胆怯的、神秘的、好奇的,令人迷茫的、令人亢奋的,还有,难以启齿的。

许一零用手臂盖住小说,将自己的脸埋手肘间。

一开始说自己不会早恋、并不想成为恋的人其中一员的是自己,如今不知不觉看了好多言情小说甚至越发频繁地想象理想恋人的也是自己。

自己在对许穆玖说自己绝对不会早恋的时候,那时候心里没有如今这样的杂念,无比轻松,觉得这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明明一直对恋持绝对拒绝态度的自己,怎么会觉得这些萦绕心的杂念如此熟悉?

在自己下的那颗心仿佛从未停止过接受它们、消化它们,然后在血里将它们酝酿成亢奋的因

既然拒绝,又为何会兴趣?

她在房间独自咀嚼这份隐秘的心不一,双颊逐渐升温。

原本这是无人知晓的心情,她却觉得有一束目光自内心发,时时刻刻盯着她,监视她的一切心理活动。

这目光就是自己的。

她不住地到羞耻。

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像被谈话的那个女生,她的这些杂念本没有寄托对象,充其量是那些她在虚拟世界认识的或者她自己臆想来的虚构人罢了。

自己的杂念没有人知、不会影响任何人,即使自己心不一,自己的行为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所以,很安全。

只要自己接受、不对任何人提起,自己就是家长中不会与早恋扯上关系的乖孩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只是了青期,他们对情没有客观的概念,觉得它神秘所以对它好奇而已。

反正,对普通的社会人来说,情谈到最后不就是婚姻么。婚姻分解下来不就是两个合适的人合作生活么,然后是经济、亲情、儿女……

而且还不知会不会分离,毕竟有那么多年、那么多挑战,就像父母、小姨还有自己看到的那么多恋人那样。

她不知是冷笑还是苦笑了一声。

一旦解释清楚,这一切就不那么好了。

反正自己也是要找东西看的,不如先不看小说了吧。

明白,总觉得抓心挠肝的。

许一零离开自己房间,蹑手蹑脚地来到许穆玖房间,在书架上搜寻词典。

“找什么书呢?”

许穆玖还在写作业,他把写好的理习题挪开,从一旁的练习里写了一分的语文试卷,顺问了一句。

“词典。”许一零没在上层书架看到,又蹲下来在下层寻找,“书架上怎么没有啊?”

“词典……”许穆玖想了一下,“平时不怎么用,应该放在柜里了。最里面最下面的那个。”

“噢。”许一零打开柜门,果然一就看见了那本厚书的红封面。

说实话,许一零以前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词典上找“情”这个词的义。

她一边往房间走,一边翻词典。

奇妙的兴奋又来了。

就像装作查资料打开电脑然后偷偷玩了一局游戏那样。

编书的专家们会怎么解释呢?他们应该是严谨的、不带任何主观情的、全面且系统的。

她希望自己以后能和他们一样,起码不要在看到、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有一些奇怪的联想和怎么都压制不住的兴奋。

,第五页,很好找。

对人或事有很情。

情?这应该就是指最笼统的情,就像对许穆玖、爸妈、、小说、游戏的那

情,很

她忍不住又在心里念了一遍。

继续向下寻找。

终于找到了。

情——男女相情。

只是这样?

许一零的目光上下搜寻:慕、因喜而向往、愿意接近、人、丈夫或妻

她确定自己没有漏看。关于情的解释只有这一句话而已,只是男女相,没有系统,没有完整全面。

没有任何限制。

比自己想象的解释简单得多。也没什么难懂的嘛。

她的心情突然雀跃了一下,随后又陷疑惑。

太随便了吧。

看来编书的专家也觉得这个词不需要解释,或者不值得解释。

就像父母说的,这个不用学,到了年纪自然就知了。

这么说来它就和一样,是动天生的本能。

人们在遇到情的时候自己能无师自通吗?能直接知到吗?他们怎么知自己理解的内容不是自以为是的误解呢?

还有,他们怎么分清情和其他情呢?

这样直接简单的解释让许一零一时摸不着脑,还有些莫名的恐慌,让她反而对获得更多解释有了更烈的愿望。

如果现在电脑能用就好了。

虽然电脑上客观解释的定义估计还没有抒情的帖多,但怎么说内容量也是很多的。

只能找别的书了。

许一零走自己房间没多久就又折回许穆玖的房间。

“查这么快?”

“……对。”她把词典放回原位,继续在柜里找其他词典。

许穆玖见她没有放下词典立刻就走,于是问

“这次找什么?还是词典吗?”

“嗯,其他……对了,”许一零灵光一闪,“你看见古汉语字典了吗?”

“在这。”许穆玖从书桌上拿起古汉语字典,递给许一零,好奇地问,“要查什么好玩的呀?连古汉语字典都用上了?”

“我……”

一向对许穆玖坦白的习惯让许一零本想把实情脱:比如放学后教室里的事、她准备看的新小说、刚才词典里的内容。

她对他说过自己以后应该会和跟他还有父亲很像的人在一起,说过她看的小说里面讲了什么有意思的内容,但她没跟他说过自己一开始是因为主角格和他有像才去看小说的,多在讲故事的时候提一嘴主角和他有像。

她觉得没必要,因为她自己看到最后注意力已经完全在情节上了,她所理解的主角的形象也早就和许穆玖本人有太多区别了。

今天手里的这本小说是才从秦衿那里借来的,她还没看,如果和许穆玖提起,那么能拿来说的内容也就只有她对这本书兴趣的原因了。

她不想说这个。

其实她完全可以省掉小说的事,只讲其他事。

但她打算回答他问题的时候,脑里把这样的对话定义成闲聊,既然是闲聊,那么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关于小说的事不过短短几句话,就算她说了自己看小说的理由又能怎样?

所以,原本说或者不说都不碍事。

然而,她反应过来之后,真正觉得奇怪的是,这么小的事为什么要引起以上这么多迟疑?

她抬,许穆玖的眸里有好奇和真诚的笑意,还有一些空白,那双眸毫无防备,正期待着她用坦白的答案将那空白填满。

一阵莫名的慌裹挟着不存在的暗突然从上腹涌,一瞬间仿佛要将咽化。

一滞。

发不声音。

对方眸里的笑意也在这一瞬的沉默中被逐渐扩大的困惑取代。

她低下,咽意恍若疯长的藤蔓,顺着双颊直冲眶,让她差以为自己的角会溢

不能。

不到把那个词填对方眸里的空白。

说不为什么,但她就是知自己不能和他讨论这个,解释起来很麻烦。

”没什么……“她把双臂别在背后,将书挡在自己后面,神忍不住躲闪。

心还慌着。

想跑。

她拿着书逃离房间。

“你查完记得放过来,我、我上写作业要用呢。”

许穆玖看着许一零的背影提醒

他不由自主地碰了碰自己的鼻尖。

家里的洗发和沐浴都是一个牌一个气味的。

为什么觉有哪里不一样?

奇怪。

许一零回望了一许穆玖。回过神她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他的房间了。

年纪大了、他是哥哥、他是个男的,这几个零碎的认知在此刻才在脑海中浮现,解释了她刚才为什么没把自己查的词语说

可她并不是第一天知这些。

而且他们之间不是一直都无话不谈的吗?

即使说来也不会怎样,自己下意识在怕什么呢?

还没把这个词搞清楚之前,自己的思考似乎总比行动慢半拍。

许一零把略带歉意的目光移到手中的词典上,她发誓等自己清楚“情”基本客观的定义之后,她一定对许穆玖的疑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用来解释古文里用词的义。古汉语词汇现的时间早于现代用语的词汇,相同的词汇之间的义自是有延续传承的。

古人先于现代人从人类众多的行为和思考中提炼和总结”这,想必他们对此有更原始更纯粹的理解。

许一零有这样的预:她一定可以从这本书里有新的收获。

她坐下,照目录翻开字典第二页。

她打算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连同括号里的其他写法,不遗漏任何。

(愛)——。《诗经·穆风·将仲》:“岂敢之,畏我父母。”……

怜惜、同情、吝啬……

她没有发现其他有关男女之的解释。

但是第一句话仿佛有力,引她的目光在上面反复打转。

岂敢之,畏我父母。

她忍不住想,故事的主人公究竟遇到了怎样的情?为什么会害怕父母的看法?

发生在古代的事,大概与礼教和门第有关吧。

许一零又查了“情”字。没有什么特别之

她现在真想知《将仲》的全文。她很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如果现在跟母亲说自己是为了上网查古文,母亲应该会同意把电脑打开吧?她还可以顺便在网上查情的其他释义。

她正准备去找母亲,突然考虑到了什么,迟疑地停下。

万一母亲问自己的查找内容怎么办?万一母亲在旁边看着自己查怎么办?电脑在许穆玖房间,万一许穆玖也……

“许一零。”

许一零还在犹豫,突然听到门的许穆玖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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