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分钟的时间里，林载川的思绪白茫茫一片，半晌，一个念从他的心里突兀地浮起来。

或许就来得及。

林载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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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信宿的发。

——那简直是灾难级的案发现场，地上，血迹滴滴答答蔓延了一路，墙面上，泼了半面墙的鲜血，那弧线一看就是从大动脉里来的。

那尸已经僵了，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地睁着睛，肤石灰似的惨白，双手仍然还保持着扼住什么的形状——那是他临死前还在掐着一个人的脖，死后都不肯松手。

一个派所的民警瞻前顾后地迟疑走过来，他看到林支队长单膝跪在地上，睫低垂着，怔怔地盯着手心里一有些过长的乌黑发发呆。

那尸森森地瞪着他，里好像还残存着他生前所见最后一人的影。

他看到林载川的结轻微动了一下，像是吞咽下去什么。

那是信宿的发。

或许就能追得上这辆车。

他伤的重不重、哪里受了伤。

这些血……

如果他早一经过那个路、如果有一辆汽车愿意让行，如果他再晚一分钟接到贺争的电话、如果他没有在那个路回……

这起命案发生一定没有多久，所以血甚至还没来得及涸！

林载川垂目观察审视着这男尸，然后从他布满肤组织的鲜红指甲里，轻轻拿起了一卷曲的、乌黑的长发。

他们就这样肩而过。

他或许。

……那是曾经在他的指间挲过无数次的发丝，林载川甚至不需要二次确认。

那像是命运落在他们上荒谬而恶毒的伏笔，好像他们注定要错过什么。

有多少是属于信宿的。

林载川将那发丝握在手

他还……他还活着吗？

他浑上下只有一伤，被净利落一刀割，血尽而死。

那些人毕竟不是专业的刑警，人群不约而同在巷止步，只有林载川一步一步走了过去，那张从来温和平静的脸上，此时神情几乎冻结了。

他在尸的旁慢慢蹲下来。

“呕——”

林载川的心脏陡然一阵痉挛，那是连痛彻心扉都不足以形容的痛楚，他无法抵抗，只能用力握了手心里的那一柔而脆弱的发丝，那是他现在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

那城只是一个整天跟大爷大妈因为摆地摊吵架的苦小碎，第一次直击命案现场，突然发现自己有血，抱着一棵光秃秃的树吐了起来。

信宿去哪里了？

“卧槽！”一个城下意识倒一凉气，脚步一下就不动了。

那民警大惊失，失声：“林支队！”

信宿……信宿当时就在那辆车上。

但接着，一缕鲜红的血丝从他苍白的边落下来。

最惊悚的是，地上还躺着一男尸，充血的球直勾勾盯着他们，那画面让这炎的六月天下，所有人遍生寒。

几个民警和小城一路小跑着跟在他的后，转过一个路，胡同里的画面没有任何缓冲地、毫无征兆地直直撞他们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