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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宸妃娘娘费心。”未娘理好信笺，次第收拢螺钿拜匣，两手捧来跟前，姿态谦卑。

“我，一不留神……”两指将象牙签夹书稿，南婉青无意窥见少女情怀，起略微窘迫，“失礼了。”

未娘：“婢也劝过收拾，娘娘不许旁人碍手，几回作罢，这纸堆摞着实在不牢靠。”

“汗充栋，费了许多心思。”杂沓遗稿叠放书堆，南婉青甩了手山芋，没话找话。

未娘：“说是什么《经注》，一本书来来回回写了七八遍，总不知忙些什么。”[6]

《经注》。

东汉桑钦著《经》，记录天下之一百三十七条，北魏郦元为此书作注，因名《经注》，增补河支至千余条，并录山川趣闻，包罗神话传说、名胜古迹、风土人情。

从前宋阅案常置一《经注》，日日诵读，不释手。南婉青曾听他提及，《经注》传日久，桑钦原文与郦元注文混为一，再难区分。彼时宋阅慨叹若得闲暇必定厘清经文注文，她还见风使舵赞了一句“夫君便是为往圣继绝学之人”。[7]

“娘娘极为惜，时常挑灯夜读，有一回夜里拿卷蘸砚台吃了，满嘴黑墨也不……”未娘俯清书稿，娴熟利落不失轻柔，她似乎并非说与南婉青知晓，一张一张理清熏风殿的日升月落，秋月，久久赔笑，“宸妃娘娘见笑了。”

南婉青，笑意牵。

手稿散页左下角标了大写的捌，及一枚朱文篆字“冉画堂印”。

谦者，艮下坤上，冉上为土，画下为山，冉画之意便是《易》第十五谦卦。

谦，亨，君有终。[8]

由熏风殿侧门而，桐儿手中多了一方木匣，原路经行桃林拱桥，南婉青：“回去烧了罢。”

“是。”此前桐儿目睹渔歌烧毁赵修仪卷轴，心中愤然不平，今日受教利一孔，圣意驭民而立万人之上，岂因寥寥字句转圜。赵修仪所谓忠心谏，落在何人手中皆是杀之祸。

“娘娘可信世有鬼神？”天光，云卷云舒，万古以来江山盛景如斯，人生蜉蝣渺渺，百代兴亡亦是过云烟。

南婉青：“孔圣人的话我虽不大听，却有一句以为然。”

桐儿疑：“什么话？”

“未知生，焉知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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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小殓：旧时汉族丧礼仪式之一，给死者沐浴，穿衣、覆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