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

酒倾倒，淙淙。

“落无悔，”宇文序，“贤国公此生果然无一憾事？”

汪沛舟哈哈一笑：“先祖乃唐越国公汪世华，隋末举义旗，攻占六州，拥兵十万。唐祖授越国公，唐太宗谥忠烈，江南六州百姓拜为‘汪公大帝’，建祠立庙七十余座，人‘颍川世胄，吴越世家’，生于此姓，某与有荣焉。”[2]

“十七岁京应考，蟾折桂，御赐状元。闻喜宴随侍圣驾，曲江饮千杯不倒，醉中献诗三首，天颜大悦，举国士皆低我一。”[3]

“开泰五年主理兴建金渠，淤泥田，引分，溉泽卤之地数十万亩，旱涝保收，沃土千里，新安汪氏由此富甲一方。后十年太师汤益才过金渠，叹为观止，刻碑碣‘贤德之公，社稷之臣’以赠。”[4]

“开泰十八年，楚王独妖妃南氏，赐死九皇，戕害忠良，大兴土木修建瑶台，横征暴敛，以至民穷财尽，饿殍遍野。我借寿宴之名召集门望族，起兵讨伐，清君侧，诛佞臣，振臂一呼，天下英雄云集响应。”

“四十七岁，东楚主力南下，我撤军襄，避其锋芒，三城百姓冒死相随；明年，与白继禺联合两军，取长沙，克武陵，平荆州，夺许州，上京，五战五捷。”[5]

“新朝初立，受封一等国公，重踏朝堂，手握虎符，亲女为妃。天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文武百官无人能其右。”

“我这辈文能安武能定国，位极人臣，赞拜不名，朝不趋。贤德传天下，百姓莫不知。汪氏族谱，往前推一千年，往后推一千年，再寻不到第二个与我一般的人。”[6]

苍老的面容神采飞扬，犹如少年十七岁金殿答问，眉宇间尽是意气风发。昔年功业，他历历数来，仿佛又在只言片语中度过跌宕辉煌的一生。

宇文序缄默无言。

汪沛舟：“如今想来放不下的事，倒有一件。”

“何事？”宇文序问得急，话音才落便开了。

汪沛舟侧首，清风抖落积雪簌簌，宇文序目光落于窗外翠竹，眸中情绪看不真切。

汪沛舟迟迟答：“欠了沂斋一卷荷图许久，年前才答应了初夏赴江南，只怕又要言了。”

欧园，江南神医，号沂斋主人。

竹叶青久置杯中，气消散，汪沛舟拿起前酒杯，笑：“多谢陛下留老臣一个面。”

“云雁，是我对不住她，嘉雁……是无辜的，请陛下饶她一命。”

仰一饮而尽。

乾元六年元月十八，贤国公汪沛舟于府内服毒亡，年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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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