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的前。

年少时的段折锋既固执又不服输，他曾经亲自找到清净小院门外，扣门大声地质问：“师兄！如果我错了什么，你可以与我明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避我如蛇蝎！”

门内寂然无声，江辞月始终没有面。

那时段折锋无论如何都不明白为什么，他在清净小院外执拗地打坐等待，一等就是整整七天，一直等到衣襟沾满了，眉落满了秋霜，始终不能等来一个解释。

再后来……

灵犀山在那场大火中熊熊燃烧。

段折锋提剑踉跄地走下鉴心桥，在那里终于等来了江辞月。他们从未设想过再见彼此，竟然是在那样的情景中。

——为什么江辞月的神那么痛苦？又那么悲悯？

他不明白……

前世过往，在段折锋前一掠而过。

——在此后的数千年里，他曾经违背过盟誓，不止一次。

那烈火焚的苦楚就像凿刻在他的灵魂上，时刻提醒着他，自己曾经怎样伤害过江辞月。

但今世，一切未然，一切都还来得及。他的小师兄现在还近在咫尺……

如果江辞月愿意，他们这一次不必再走向那样的结局。

段折锋闭了闭，他选择驱散自己漫长的回忆，回归到现实中，看向江辞月：“师兄，我们回去吧，关于龙印盟誓，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

但当他睁开睛时，却看见江辞月满是汗的愕然的脸。

段折锋伸手，江辞月却恐惧而惶惑地后退一步，眶倏然变得通红，似有千言万语哽咽在不能诉说。

——那一段折锋熟悉的，前世江辞月的表情。既痛苦，又迷惘；既悲伤，又隐忍。

段折锋向他走近了一步，江辞月却连退三步。

他们在沉默中对视了短短片刻，连一个字都未能说。

江辞月颤抖着嘴，忽然伸手艰难地掐剑诀，化为一光，仓皇地逃离了段折锋的视界。

“师兄……”

段折锋就站在原地，邃目光跟随着江辞月的踪迹，最后淡淡落在天际云霞之中。

前世面对这样的江辞月时，他愤怒，他不甘，他满腔困惑与无助，却不知能向谁诉说。

而现在，他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段折锋了。

“江辞月，你始终欠我一个解释。你以为自己能逃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