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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晋山闷扒饭，听见林婶委婉地劝：“山，你也别把情况想得太坏，没准儿项嘉是闹脾气跑来的大小，现在忽然想通，回家享福去了呢。”

“那姑娘说话事都不像普通人，说不定家里有钱的。咱们老百姓过日，讲究一个门当对，妈知你现在拐不过这个弯，可你仔细想想，就算勉娶家，你俩能有共同语言吗？她能安安分分跟你过一辈吗？”

说得难听儿，就是癞蛤蟆别总想着吃天鹅。

死了找项嘉的心思，留在这儿继承家产，缓过这气，听从长辈介绍，找个情朗的普通姑娘，过上老婆孩炕的好日，不好吗？

怎么就非得不自量力，捞一捞渊里的月亮？

“妈，她不是大小。”程晋山觉得熘过的肝尖香得发苦，自己的心也被切成薄片，丢大火油里爆炒，“她比我还可怜，我不能不她。”

他将筷搁下，说着说着就抹起泪：“要是没有她，我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漂着，没家没工作，也遇不上你们。人不能没良心吧？”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林婶不好往下接，扭瞪了林叔一。

林叔眉心的“川”字越聚越，咳嗽两声，终于把话挑明：“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和你妈听见几句。项嘉就算不是大小，也招惹了惹不起的人，对不对？”

程晋山将垂下，一言不发。

老人严厉的语气中透几分沉痛：“前那孩怎么死的，你也知。我和你妈都喜你，把你当亲儿疼，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不涉你的自由。可你忍心让我们白发人……再送一次黑发人吗？”

林婶看向儿的黑白遗照，悲从中来，小声哭泣着，央求：“山，你就听一回我们的话吧？就当从来没有项嘉这么个人，难受一阵，全都忘了……”

是人就免不了分个远近亲疏，程晋山理解两位老人的好意。

事实上，一路走来，他有很多次回的机会。

在天台拉住项嘉的时候、从铁轨上抱起她的时候、吵架时负气离开的时候……

当然，还有现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

俗话都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前。

他总大富大贵的梦，如今成为拆迁，离那一步也不算远。

如果没有被项嘉教化、驯养过，如果他还是原来那个肤浅又冲动的少年，从此躺平，该有多快乐？

可惜，对于如今的他而言，没有项嘉，再多财富也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