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冢寂寂，打旋的落叶于他们脚边聚集，一圈又一圈，两人未有挪动。阿静看枯叶跌落，半晌松开他，以指腹抹去涸泪痕。

卫澈伸手，将她轻拢怀。

卫澈心了。他大约猜测到玉娘同她说了什么。阿行踪一直有人跟，他本可提前拦下阿，让她继续被蒙于鼓，但他没有。

阿没有挣扎，亦没有发问。她实是累极，一颗心空的，不知何去何从。

“这是你谋划中的一环，对吗？”

你还有我。几要脱而的句语被他生生咽下。他怕开唐突，他怕她惹她厌烦，更怕所谓承诺将一语成谶。

“他生前要求葬在这里，他说此地对他意义非凡。” 荒野半坡，在冬青坟前卫澈说，“他的遗不宜久置，我便越俎代庖，将他后事一应打妥帖。”

先是玉娘的话，后有阿兄之死。阿探查究竟，然已允诺冬青保全自，将仇恨暂放。

“是。我想要的不仅仅是他的命，还要他败名裂，受尽磨折，这样才能洗清王家冤屈，为清风堂正名。”带她来此，已然违背冬青的初衷。卫澈坦诚相告，意味着将择决权还阿手中。

“我想见阿兄最后一面。”阿开。

落叶于坟前轻旋，阿怔忡不语。

“我曾经杀过很多人，很多人因此家破人亡……报应不。你看，我如今也没有家了。”她摊开手，蝶翼随素白织带颤动。

幼时记忆模糊不清，这里是她病愈后与他初次门之地，也成了他们多年来每日必来之地。

如今天地间独留她一人，于尘世飘摇。

“孙巍是怎么疯的？”孙巍得了解药，平素又很谨慎，忽然疯癫，此间定有隐情。此事或与前的卫澈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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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人追杀，又大闹医馆。医者定已看这是刀伤。不能杀人灭，便得立时动。好在还有两匹快，日夜兼程，至多十日必到漠西。”

“我亲送了他一颗玄珠。珠里有毒。”一颗被韶九心炮制过的玄珠，初服时心通畅，实则这颗玄珠将慢慢蚕心智。不会立时三刻亡，但疯了的人不可控，自然有人急于让他永远闭嘴。

后来村落没落，人零散迁走，而他们守着旧屋，直至爷娘遇害。

“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动了。”

“不知人死后会是如何，若可以选，我愿只雀儿，自由翱翔。”那时她与冬青仰躺在这坡上，雀儿叽喳，坡上尚有草，草间有蝶扑闪。

“若你还有疑问，我定知无不言。”他怕阿继续追问又怕她缄默。患得患失间，他心怀忐忑。可她只是枯立着，一双睛死死盯着坟茔，整个人没有丝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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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澈沉片刻，仰喟然轻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