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见过克莱恩指挥手下的样。那些狙击手就像幽灵，能藏在烟囱、阁楼、还有更不可思议的地方，如果约翰现在就趴在哪个角落里……

约翰去哪了？那晚莫里斯被押上来时，克莱恩正慢条斯理着手枪，他像聊家常似的随对她说：“约翰是我们师最好的狙击手。”

将军随时可能会被一枪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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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心里冷不丁打了个激灵。不对，这不对，一个念撞脑海里，她慌忙转动视线，在人群里飞快搜寻。

斯派达尔的脚步停了停。

“总务的程您也清楚。”棕发男人慵懒的嗓音适时来。“调取安全屋钥匙需要三级签字，八分钟怕是不够，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记得宪兵队证室好像有一把备用钥匙？”

这神她见过的，丽兹空袭那晚，她蜷在墙角，看着趴在教堂钟楼窗的他，月光描摹着他邃的廓，狙击镜后的神就是这样，冷静到近乎残酷，像盘旋在空的猎鹰锁定了地面的猎，只待一个时机，便会毫不犹豫一击致命。

狙击小组全就位，叉火力协同达成，接下来是倒计时三十秒内的瞄准时间。

就在他们对话的间隙，金发男人垂在侧的指节在枪柄上轻轻叩击了四下，东西两侧的狙击手收到指令，迅速调整枪角度，与约翰的主瞄准形成三角合围。

这念让她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不自觉就往将军靠了靠，小小贴着他的膛，仿佛这样就能挡住不知从哪边飞来的弹。

没人注意到，金发男人余光正飞快瞥向窗外，荣军院西侧三楼的某扇窗，一瞄准镜的反光稍纵即逝——约翰已经就位。

靠着门框的君舍晃了晃指尖烟，火星明灭间，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啊，指挥那辆防弹奔驰昨天就送修了，宪兵队有辆欧宝，虽然旧了些，但至少不会把我们的将军扔在半路上。”

斯派达尔的脚步没停，看着离档案室只剩几步之遥，克莱恩的声音突然破空而来，“调防弹车需要时间，”他语气压得极平，让人听不半分情绪。“至少十分钟。”

“汉斯，君舍上校说的。”

现在，不需要拖时间绕圈，该向目标抛最后的“橄榄枝“，并为弹清通了。

恩静静站着，一缕金额发垂落在眉骨，遮住了些许眸光。那双湖蓝睛此刻已敛去所有情绪，只剩下全然的专注。

那个总是沉默得像影的大影，不见了。

女孩觉有什么像冰锥扎了她的背一下，一寒意窜向四肢百骸，让双又发起来。她几乎能在脑海里勾勒那画面，某扇窗后面，枪正悄无声息对准这里，十字准星锁在斯派达尔的眉心位置。

他侧看向人群里一个穿中尉制服的男人，“汉斯，或许你该亲自跑一趟，那些文员向来磨洋工。”

克莱恩与君舍的目光在半空短暂相接，半小时前还火药味弥漫的两人，瞬息间便完成了战术合。

“告诉我你的路线，”他接着开。“我们才能提前清障，确保你安全离开。”

那专注太沉了，沉得让人莫名发寒。

斯派达尔没接话，只将刀尖在女孩脖颈上轻轻一压，那冰凉让她霎时绷了：“八分钟，我要看见车停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