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令人稍意外的是，言阙面容沉静，仿佛这突如其来的一语没有给他带来一丝悸动，那安然和坦，几乎要让两人以为，自己所有的推测和判断，都是完全错误的。不过这觉只有短短的一瞬，他们很快就确认了自己没有错，因为言阙抬起看了他们一。

可言阙明明应该到恐惧的。因为他所筹谋的事，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都是大逆不，足以诛灭九族的，而这样一桩滔天罪行，偏偏被一个军功卓著的皇拿了。

梅长苏知，自己今晚过于情绪化，却莫名不愿去改，反而微微昂首，中漫声：“想乌衣年少，芝兰秀发，戈戟云横。坐看骄兵南渡，沸浪骇奔鲸。转盼东，一顾功成……”

“都是陈年旧事，难为两位还记得。”言豫津回过，只见先前那个仆人低退下，而自己的亲爹大步走了来，语气淡漠又疏离：“言某受之有愧。”

黎纲就等着这句话，立即拉起飞：“是，宗主。”

萧景琰目沉沉：“无他，请侯爷手下留情，放皇上一条生路，也给言家九族一条活路！”

只因萧景琰已然除下面巾，那双眸盯着梅长苏：“苏先生！”

关门声传来，室内只有四个，安静地不像话。

到此，他声音忽然消失，而言侯父大惊失。

梅长苏看了还在震惊的言豫津，意味长、话语带刺：“豫津，你到底还是年纪太小了。难以为令尊这个侯爵之位，只凭他是言太师的儿，有国舅爷的份，便可轻易得来吗？”

“靖王殿下！”什么都不知的言豫津倒是急了：“您这是什么意思…爹？”他突然被言阙拽得一个踉跄，可抬眸看见的，竟是父亲苍老又伟岸的背影，牢牢护住了自己。

“那敢问…”言阙眸光凝，若有所思又垂死挣扎地问：“靖王殿下、苏先生，此来何事？”

追问几句，就听见后传来脚步声与熟悉的声音。

第一个打破寂静的，是言豫津不自觉轻颤的声音：“苏兄…誉…誉王…”

梅长苏抬眸，低声：“原来，虽然您不害怕，但还是知，会连累豫津的。”他想了想，又：“也是，您曾经混迹江湖，安排一下让人把豫津提前带走，倒也不是不可能。”

那双常年隐蔽低垂的眸并不象他的表情那样平静，虽然年老却并未混浊的瞳仁中，翻动着的是异常烈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绝望，有怨恨，有哀伤，唯独没有的，只是恐惧。

言阙瞧着梅长苏和黑衣蒙面的那人，蹙起了眉。他之前已经被家仆禀报过来客的份，但并不明白这位誉王谋士大晚上亲自上门，是为了什么。尤其是在屋外，听着梅长苏两人一唱一和，对儿说起他自己都以为要忘记的血往事，言阙难免心恻然。

“先生。”萧景琰语气微凉地唤了一声，他也是知晓旧事的，对于梅长苏揭人伤疤之举，生了一儿不满。

言阙还是不说话，他只是定定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萧景琰和梅长苏。那双睛疲惫、悲哀，同时又夹杂着切的、难以平复的愤懑。如同一个在山路上艰险跋涉，受尽千辛万苦看就要登的旅人，突然发现前方有一无法逾越的鸿沟。

“言侯太过自谦了。”萧景琰轻轻叹了气。

言豫津讪讪地闭嘴了，但眉间全是惊叹。

他此言一，便和梅长苏一样，视线一直牢牢地锁在言阙的脸上，不放过他每一分的表情变化。

豪气青，英雄血，勒封侯之人，谁不曾是笑看风云，叱咤一时？只是世事无常，年华似，仿佛仅仅光一瞬，便已不复当日少年朱颜。

言豫津脸上惊叹的笑意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了惊异，连嘴都轻轻地颤动了起来：“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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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梅长苏神一冷，语气如霜，脚下轻挪一步，站在了萧景琰后方，姿态顺从地低下了。

“是，殿下。”梅长苏不自觉笑了来，但笑过无痕，只留一片平静：“黎纲，飞，你们都守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