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倒了一杯加了冰块的冷茶，又从旁边的盆里剪下一只蓝的，在冰块的间隙后，放在了虎杖悠真的面前。

“您多少还是有了在意的人类了啊…先祖大人知了，会很欣的。”

先祖？徹也的先祖是谁，他怎么记得？都什么年代了啊？

虎杖悠真转着手里的茶杯，一脸无所谓。

“我可不记得以前的我，主动吃过你们五条家的咒术师。”除非是自己送上门来找他麻烦的。

即便是一二百年前，人们对生命的价值的看法与现在就有很大的不同（注3），更别说像他们这样生前生活在群雄并起的战国时代的人了。弱，适者生存，杀掉主动来犯者这件事，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记得您更偏加茂家的术师。”徹也简单地复述了自己在先祖的手记里面读到的记录，“‘上弦之四罗，喜加茂家术师之血’，那个加茂宪纪，需要理吗？”

徹也的话，让边的桂介捂着嘴，咯咯地笑了来。

“上弦四…？那可不上我们的主上呢。”桂介明显像是知些什么，又没说，吊着徹也的胃，“你们这些咒术师的消息，真是闭落后。就连结界也一样，还是几百年前的老样式。”

“你现在也是咒术师，桂介。”徹也不咸不淡地堵了一句，“而且，我，或者说我们所有人都知大人在死前曾经击败过黑死牟先生，惨胜。”

“如果不是大人实在喜‘四’这个数字，吞噬了上弦二和上弦三的大人，早就上位了。”

“谁让‘他’是在卯月（旧历四月）生的呢。”

虎杖悠真闻言，朝着不省心的下属瞄了一。

桂介朝着虎杖悠真了个鬼脸，上挑着的斜长丹凤看上去分外不怀好意，他嬉笑地看着自己边这位沉闷的同僚，说：

“想太多的人，可是会早死的哦。”

虎杖悠真对两个手下的言语间的刀光剑影并不兴趣。

“我现在可不想吃那些七八糟的东西。”虎杖悠真揭开了第三层盒，懒洋洋地用叉戳着成大脑模样的粉芝士，又去捞染成天空蓝珠模样的白巧克力球，“当个人类不好吗？虽然我还是吃不什么味就是了。”

“那么，悟大人那边…”

虎杖悠真抬起，对着徹也一抹意味长的笑容。

“啊…尝过才知。”

＊＊＊

虎杖悠真从总监里离开，已经是黎明时分了。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一样的浅蓝白，星辰也已隐去，就连挂在西方空中的月亮，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如果是上辈的他，这时候已经在寻找没有半太的地方躲避了吧，也许是野外的，也许是村里无人居住的板房草屋——能够生而为人，真的是太好了。

虎杖悠真对着东方天空投注下的第一缕淡金的光，伸手，就像在试图碰那光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