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蛰眉一挑回过神来，不痕迹地看了看棋盘轻轻一笑，落接过话，垂下的睫藏起心思。

她与启蛰自来形影不离，连去新罗都随侍在侧，启蛰的心思虽不示人，她倒也能猜几分，甚至对此也并不怎么意外——

大军班师回朝时，启蛰已经背透了十几本兵书，折服了所有将军，自己指挥获胜了十几场战役，所有经历过平叛之战的将军们都晓得，领导他们的是一个年轻却知人善用、善于纳谏、宽宏大量且学习飞速的帝王。

等了一会，启蛰却并没有接他的话，瑟郁婆还以为是自己之过急了，连忙转移话题。

队伍里除了原本的戍边军，还有不少人都是从其他州县调派去的，不能适应气候，要与已经抢占先机的叛党作战，就要考虑全方方面面，因而这策略是众将一起商讨定下来的。

但启蛰自己却私下和山茶说，她不着急，这里的所有将军都比她厉害是容朝的幸事，他们有经验，她没经验，她就慢慢学，他们懂得多，她了解的少，她就抓背。

瑟郁婆本来想讨夸奖，就如同那日褚辞玉球后一般，不成想因为一时心急反倒了错，他有些恼怒地一眯，又赶垂下视线掩饰，再抬时猫儿已睁得圆圆的，天真又可。

启蛰那时候只有十七岁，即便在崇文馆学过不少，也仅限于纸上谈兵，熟记的兵书不过就是《六韬》和《孙兵法》，都已经让不少将士意外。

房里拿棋奁的功夫，启蛰先简要告诉了他规则，瑟郁婆睛亮闪闪地边听边，都记的很快。

启蛰敛了棋重摆，她今日理了一堆公务本就有些疲惫，心里记挂着瑟郁婆最开始的话，更是有些心不在焉，闻言只是随意:

说了一半又反应过来，看了看瑟郁婆，心下莫名一叹，重新调整情绪，轻和一笑，语气无谓，“不知一件事时心存敬畏是好的，但也不用太畏怯。何况，你学的很快不是?”

棋拿过来，启蛰就摆了几个教他吃的打吃、征、闷打等方式，顺便一问:“小郎来容时日不少了，可还习惯?边人手够不够，不够尽告诉我，我去叫人安排。”

这话里的关怀叫瑟郁婆睛愈发一亮，立即扬起笑容:“初时是有些不适应，毕竟气候饮都不大相同，我阿妈……也就是我母她有些不习惯，不过我倒是觉得，容朝更加繁华，市啊坊啊闹极了，以后住久了，也定不会无聊！”

“不必理会那些话，局的棋再多，只要目足够，也是与有荣焉的胜利。坊间有手不假，但更多的不过是学了，听了一句半句就开始鹦鹉学……”

“下得不错，只是还要注意这里。”她一指棋盘，声音很是耐心，“黑虽然吃掉这几个，但位置也空了来，白落在这，反而比之前占的目数更多。”

他撑着下，表情是有些恍然的小惊讶，“喔！我想起来了，刚才蛰就说过，围棋是比目的，我在坊间看人下棋都在称赞某人提了多少，还以为是比吃的多少，原来是这样，唔，下棋好难呀！”编了小辫的猫儿一歪，可极了。

山茶端了新茶上来，奉在案上，随即立侍在启蛰后。

……嗯?启蛰轻微眯了眯，视线从棋盘来到了瑟郁婆脸上，不动声地打量他的表情，想知他到底是为了迷惑众人才故此语，还是真心乐不思蜀了——若是后者，可不大好。

他们都担心这偏要御驾亲征的小皇帝是个年少无知却盛气凌人，不肯听众人言的。

令山茶自己都惊讶的是，启蛰的武艺明明相当不错——是不少历经沙场十几年的老将都赞叹的不错——但她从不曾如他们担心的那样，因为年少气盛，就一意孤行地前阵冲锋，因为她牢记，中权制谋，不取一夫之勇。

为了胜利，她曾经那样收敛起全的傲气，可山茶知，启蛰本就是无法掩盖光彩的人。

启蛰打百济之时，实行的是急行缓战，那地方不大却多山，地势东北西南低，环境也与长安大不相同，不但冬夏温差大，有时候就连同一时间南北的温差都大到惊人。

她与启蛰自幼一起长大，极为熟悉，殿下的神情明显是看什么了，却没有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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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郁婆并未发觉不妥，看向启蛰的神依旧羞涩又饱期待，“只是初来乍到，还不太了解这里的风俗，如果、如果有熟悉的人能带我去逛就更好了！”

他看看棋盘，故意下了一，摆一副好奇姿态，“蛰，这里是这样提吗？觉能吃掉好多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