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事一连好几天下来，陈耀几乎没怎么合过，从昨晚守夜到现在，此刻五脏六腑都堆着火气，他在灵堂内上为龙过三炷香，又接着打电话联系方婷。

看十月已过半，一九九六年也越来越临近尾声。

蒋府治丧，帛事牌从基恩堂内绵延到殡仪馆大厅，整个葬礼规模极尽奢华恢弘，数位喃呒师傅通宵达旦诵经超度。

“你这话，倒不像是在说蒋天生。”

“不过你也别太悲观，或许雷生最后真的能够全而退，不必总让你这么担惊受怕。”

陈耀打着电话走灵堂，余光撇见不远泊车位上红蓝警灯闪烁，为了谨防今日大概率会发生的社团冲突O记雄早早便带队过来，反黑组的车刚到，其中一个鬼佬警司正在拒绝媒采访。

“Yoana，你别嫌我啰嗦，以我们两个的关系我是真心替你着想。我也知有时情来得没理，但看到你我总是想到舒雯…”

祭台中央，一尊黑白遗像前长明灯火光熊熊，仿佛要为蒙冤的死者照亮转世之路，灵堂端「沉冤待雪」四个大字异常显，「人间未遂青云志，天上先成白玉楼」行书挽联留于黑绸上，悲戚异常。

“或许他们洪门烧黄纸那天就该想到，不是每个饮尽红酒的人都能活到九十九。”

说罢，轻轻的敲门声忽然响起，女助理来叫走施薇赶赴下一个行程，齐诗允也站起与她告别，在门轻轻关上那一刻，纷思绪也随着冗长的静默慢慢沉淀。

忽然，殡仪馆街边现几辆锃亮的黑本特利，几个细佬率先下车，往四周仔细观察确认后才打开后座车门。

生有时，死有时…”

卷发女人挥挥手打断她的问题，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庆幸，她害怕的事情终究是没有发生：

后车上，通黑装束的雷耀扬和乌鸦也下了车，两人神自若跟上龙步伐，一路往蒋天生的灵堂方向走去。

平时雷耀扬不怎么说乌鸦的事，她也不好婆去对别人的情生活刨问底。只知林小任刁蛮，陈天雄格野豪放，但自己实在难以想象这两个碰的冤家在一起谈情说的画面：

洪兴龙骤然亡故的余震还在，各方势力就已经蠢蠢动，开始在背后盘算着如何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大社团雪上加霜。

一副银拐杖先着地，只见骆丙半白的发梳得一丝不苟，一黑如墨的西服庄重肃穆。家上前搀扶着他走下车，老人颤颤巍巍不说，还时不时用手帕捂住嘴咳嗽两声，一副病中残躯命不久矣的模样。

自从蒋天生死讯传来那晚，香港警方也立即与荷兰警方协作调查，但整个圈明显是经过缜密计划，一直到今日为止都没什么眉目。这次突然袭击令洪兴措手不及，男人一筹莫展，虽已经知会远在泰国的蒋天养，但还未得到对方任何回应。

“林小和陈…”

此刻，内心的惶然无法很好掩饰，齐诗允有些诧异地看向她，没想到林小也走了跟自己一样的路？

自从投靠蒋天生，曾经的艳星方婷近年在香江影坛大放异彩，现在金主骤然离世，她的演艺生涯自然遭受重创，这女人已经把自己关在家中好些天，除了警方的传唤，对任何人都避而不见。

这一周内，地下世界风声鹤唳势态剧变，蒋天生的遗在两日前由陈耀从荷兰带回香港，洪兴社上下都忙得焦烂额，在国外有些人脉关系的韩宾全力寻找下落不明的陈浩南，而受惊过度神志恍惚的方婷，除了咬定凶手是陈浩南外，问什么都一言不发。

还未到中午，北角鲗鱼涌香港殡仪馆外已是人涌动，前来吊唁的帮派座驾似黑云压境般把整条英皇堵得不通，通署又不得不继续增派警力疏导。

“放心，他们没什么。她前不久已经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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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施薇听她的言外之意，慢慢放下手里的咖啡，眸光转向边女人，无奈地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