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抱着她拍了拍：“好一了？去冲个澡换衣服，我也还没吃晚饭呢。”

“等等我……”

元满嗓发，张嘴应了一声。

元满有些僵地坐直了，将屏幕往下盖住摇摇：“没……看看时间。”

她的母亲，坐在灵台边的塑料椅上，呆呆地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像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靠在封疆怀里，男人的手在她背后轻轻抚摸着，他将元满往上抱了一些，嘴里低声念叨：“一回来就睡着了吧？这都快傍晚了，衣服也没换，是不是没吃东西，嗯？”

元满从袋里掏最后一块酥饼走到母亲面前，她扯了扯母亲的裙角：“妈妈，吃饼。”

“叩叩”

这个念让她突然脸红起来，羞赧的情绪让她神智渐渐清明起来，想到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元满的脑里开始嗡嗡作响。

元满推开门开始跑，穿过长廊，越下楼梯，跑过空无一人的大街，她用尽全的力气朝前跑，跑回家。

穿着丧服的亲戚们围坐在铺盖着白塑料布的圆桌上吃喝着。

现下看她这个模样，大约是梦见了去世的父亲。

梦里，是混的记忆。

窗外氤氲的光影错落而下，元满抬与他对望，气息在彼间相。

“爸爸……爸爸……”

元满张开嘴大哭着朝爸爸跑去，可是爸爸的影愈来愈远，无论怎么努力她都没办法拉两人之间的距离。

封疆在外面敲了敲浴室的门：“没吃东西别洗太久，冲冲汗就可以，小心低血糖。”

不知为什么，他们说话的声音愈来愈大，字愈来愈脏，语气愈来愈冲，元满畏畏缩缩地抬起望向母亲。

“你爸死了，你还有心思吃饼？”

“噩梦了？”封疆坐在床边，将漉漉的元满从床上抱起，像哄小孩似的颠了颠。“好了，好了，梦而已。”

柜上纤尘不染，甚至床柜里萧咲买的那些七八糟味的避都照味整齐地摆放好了。

“小小年纪就会这事情！恶心！”

梦魇被人打断，从梦中清醒过来的元满了一气，像是被从中捞来一样，沉甸甸的没有一丝力气。

“这以后孤儿寡母，还不是得在外男人下面讨日过，啧啧。”

熟悉的气味会安抚焦躁的情绪，没一会元满就窝在被里睡着了。

城市的夜幕降临，元满坐在副驾上，反复亮手机又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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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等消息吗？”红绿灯的间隙，封疆搭着方向盘，侧瞧她。

封疆为了方便了一把她家的钥匙，毕竟每次找开锁师傅也麻烦的。从晏沉那来之后，本想着冷几天这事儿过去再找她，可在公司左右都坐不住，看着天渐晚还是跑来找她了。

床单上陌生洗涤剂的气味让元满有不适应，她爬起从梳妆台上拿过萧咲平时用的香在枕床单上了两下。随后她将脸埋在枕里蹭了蹭，柔的短绒枕带着萧咲上清茶的香气，让她的心乎乎的。

梦境猛然变换，十五岁，暑假，心里诊疗室内，母亲同样嫌恶的神。

元满回到家后，发现家里从里到外都被打扫了一遍，冰箱里过期的酸被理掉，洗衣篮里的衣服已经晾晒好，书桌上七八糟的各类复习书籍序排列，还有那晚惨不忍睹的床单，此刻净净平整到没有一丝褶皱。

“这么些年儿生不，就一个丫片，以后估计跟她那个妈一个样……”

“怎么了？”封疆在她脸颊上了，有意放缓语调又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父亲的葬礼上，她因为很多天没有吃饱饭，饿得躲在角落吃供桌上摆的酥饼。很很，应该是放了很长时间的，表已经被里面馅料的糖油浸透，讨厌的豆沙馅，她吃得一不剩，连地上掉落的酥渣都捡起来吞肚。

她捂着心，努力想让自己平复下来，可是一想到封疆还坐在外面等她，她的血速就开始加快。

站在淋浴下，元满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心脏在腔里，如一只不知疲倦的兔砰砰蹦。

她抬手圈住了封疆的脖，将整张脸都埋他的脖颈中，呜咽着低喃：“爸爸……”

“你贱不贱？”

照搜索来的方法检查了半天，她才稍稍安心些，在床上躺下。

她不太放心，四检查了一下，随后拿手机开始搜索如何检查房间里隐蔽的摄像。

“当初我就说，这个女的讨不得，长得那么刁，一看就克夫，我看她……这些年没少在外勾搭吧……”

来时刚好就听见她迷迷糊糊喊了两声爸爸，神情看起来很是难受，一摸发现浑都是冷汗，他吓得赶把人喊醒了。

“爸爸……”元满的声音很轻，她放下手臂微微抬起用额蹭了蹭男人的下。“爸爸……”

元满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怀里缩得更了一些。

她还是那样，对堂内的污言秽语置若罔闻，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望着照片中眉温柔的丈夫。

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对视，是人类不带情的神接吻。

捉迷藏的衣柜，元满费力地打开，却怎么也爬不上去。衣柜变得好好大，而她变得好小。

被封疆抱着颠了两下，刚刚梦中的记忆就像酷暑天在泥路面泼下了一杯一样，迅速开始蒸发消散。

元满靠在他的颈侧，她第一次在封疆怀中这样乖巧平静，温驯得像一只小羊崽。

元满回过去，父亲的脸模糊得难以辨别，他靠在门边，不停朝她招手。

“乖满满，怎么每次都只会躲在衣柜里？”

“还每次都够不着，要拿凳垫脚，爸爸看见凳就知你在里面啦，傻妞。”

元满有些不解又害怕，她将脸贴在冰凉的瓷砖上，低声安抚自己：“没事儿的，这就跟吊桥效应差不多，只是那个时候他刚好来了，所以觉混了而已。”

昏暗的房间内，他低眸望着她。镜片后密的睫好似鸦羽，衬得他乌沉的双眸邃如墨。

“是不是摔着了？来，过来爸爸抱。”

封疆给她顺的手一顿，脖被她脸颊上的汗得发粘。

“一副狐狸样，表面装那样儿，背地里不知怎么的呢！”

封疆低看去，元满偎在他怀中小手轻轻攥着他衬衫的衣角，似乎是害怕他走掉。他一，心仿佛被小猫那带倒刺的了一。

26.梦魇

“指不定这元家小就是被她外的姘没的呢……”

“醒醒……元满……元满……”

“饿不饿，收拾一下换个衣服，去吃东西。”

女人的脸缓缓转过，看着小小的元满，原本淡漠的神开始变化，嫌恶，鄙夷，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