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在他旁边坐下，伸手将她嘴上叼着的半烟夺过，弯在地上摁灭，然后又伸手：“还给我。”

张庆然被烟伤的手背，疼得厉害，但又不好表，只咬咬牙：“还不习惯这么早睡便来溜溜，正好遇到谢记者，就聊了几句。也差不多可以睡了，我就先回宿舍了，你们聊。”

谢雨到场边缘的河岸上方，那里有一块大大石，表面平，可以坐两三人。不知是被人从别挪至此，还是天然就生在这里。

张庆然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这个男人似乎充满了矛盾。脾气凶格暴躁，却又有着不同寻常的柔和耐。就如同他对留在这地方其实也有抗拒，却一直没有离开。

她当然知，很多人在这个年龄，理想渐渐被磨灭，对待情和事业的激情也不复往日，就如她一样。可即使如此，作为谢雨自己，她仍旧眷恋横的都市生活，也要有华服，

陆远吐一烟，有些答非所问：“我会离开的。”

二十七岁，正是她现在的年龄。当然算不上年少，但也正当青。

“张老师！”

张庆然对她不解风情的冷笑话不以为意，继续：“我以为女记者只有电视台才有，没想到你们周刊有你这么漂亮的记者！”

谢雨嗤了一声，从兜里掏来那烟给他：“这廉价烟亏你喜。”

此时的场空旷无人，月亮将泥场照得异常明亮，便更显得夜宁静，除了前方那条小溪潺潺的，和夜风偶尔过的声音，再无其他。

“我白天没看见到你烟，但是晚上却了好多。看来你也会因为这里漫长的夜晚而寂寞，既然这样，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他走了几米远，陆远忽然冷不丁：“伤的地方，用牙膏抹抹。”

她睛仍旧似笑非笑看着他，但夹着烟的手，却慢慢放下来，不着痕迹地摁在那只搭在自己大的手背上。

张庆然见她不像拒绝的样，手慢慢放在她大上：“不信，你待会试试！”

张庆然笑：“但是你烟的姿势很有味。”

这个着黑框镜的男孩长着一副标准大学生的模样，有礼貌，话不多，看起来斯文内敛。但也仅仅只是看起来而已。

黑暗中响起的声音，让张庆然的手停在了半空。他转，看到陆远从黑暗中走过来，他只得不满地瞪了一脸不以为意的谢雨，悻悻放下手。

这大概是一个他自己也没有答案的问题，所以这样的问答永远在原地打转。

“嗯。”

张庆然倒是坦诚：“为了履历上多东西。”

河对岸是一片田，田再过去是山，其实这里举目一望，四面八方都是山，月光下山影影绰绰。于是人们被困在这山中，如同与世隔绝，于是年轻人都去了远方，只留下老人和孩守望在此。

张庆然转看着她：“无聊透。我刚刚看你烟的样，好像也很寂寞？既然我们都寂寞，不如待会你来我的宿舍？”

他转过，边走边龇牙咧嘴了手背。

谢雨昂看着他，脸上仍旧带着讥诮的笑意，似乎并不担心那掌落下。

到底是年轻，这样的调情方式在谢雨里看来有拙劣幼稚。

张庆然的反弹开，因为灼烧的疼痛，嘶的倒了气起来，用力了伤的地方，恼羞成怒扬起手：“你他妈有病……”

谢雨瞄了他一，回：“我不喜烟。”

陆远本来就大，现下她坐着他站着，几乎有些压迫。他居临下与她对视，背在后的双手，移到前面，将手中的一双黑千层底棉布鞋丢在谢雨面前：“穿这个。”

谢雨不明所以看他：“什么？”

时间尚早，谢雨还没有半丝睡意，也不想回宿舍，和陈心悦一起看那些她早就看过的影片。

谢雨在月空下对上他的脸，仍旧是年轻斯文的的模样，只是那镜后的双，显而易见的轻浮之。

“上就满二十二。”张庆然看着她笑，“虽然我年龄比你小，但是我一都不小。”

待人走远，谢雨昂看着陆远轻笑一声。

就如同他脸上的毅和迷茫。

陆远走到两人旁边停下：“这么晚了，张老师怎么还没睡？”

谢雨继续问：“你习惯这里吗？不觉得寂寞无聊？”

谢雨勾了勾角淡笑，冷不丁问他：“你为什么来这里支教？”

年轻真好，快乐是如此容易。

她想，没有网络，没有娱乐，没有同龄人一起消磨时光，一个男人是如何在这里待了六年？

后面有脚步声传来，她嘴角勾起一丝笑，转看到的却是张庆然。

的宿舍，有电影对白和音乐声从门里来，偶尔还能听到女孩看得迷时的笑声。

谢雨吐一烟圈，轻笑一声：“什么味？麻辣味？”

谢雨走到厨房，推开虚掩的门，摸索到灶台边，拿了上面放着的一包火柴，复又门朝教学楼前面的场走去。

她绕到石前坐下，虽然穿着两件，但石的冰凉还是传到肤，冻得她打了个寒噤。前面下方是红溪，日夜不停地往东走去，在尽与镇上的大河汇。

第7章夜谈

陆远：“三十三。”

谢雨没有再继续追问，想了想，问：“你多大了？”

她抬看了看天空，今晚的月亮比昨晚更甚，圆圆的一挂在幕布一样的天上，近得像是拿个竹竿便能打落下来。

“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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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二十七就来了这里？”

谢雨愣了下，从善如将脚从凉拖里拿来，那双布鞋。鞋有些偏大，但也还算勉凑合，温的布鞋，立刻让她的脚渐渐恢复知觉。

谢雨只在这里待了一天，便觉得外面那些事情变得离自己很遥远，所有的纷纷扰扰都变得模糊不清。但同时也会到了一前所未有的寂寞。

陆远对她的嗤鄙置若罔闻，他拿过火柴盒，一，歪捧着那火苗燃手指间的烟，了一再吐来，半响之后，才淡淡：“还行吧。”

谢雨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多大了？”

“谢谢！”

“是吗？”谢雨拉着长长的尾音。

男孩走过来在谢雨旁坐下，看了看她手中的烟，笑着问：“你们在媒的女孩，是不是都喜烟？”

谢雨踩着拖鞋蹑手蹑脚路过旁边的老师宿舍，又路过那两间学生宿舍，男生的那间微微开着门。谢雨借着那一丝光线，看到里面一个大的黑影，正躬着，为踢了被的男孩重新盖好。他动作很轻，睡得正酣的孩们浑然不觉。

想着，掏刚刚从陆远那里拿来的烟，划了一火柴上，她用力了一，烟的味很呛人，也很提神，烟的火光在黑夜里像是山里闪动的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