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应当是不能。

气狐狸当然不能说话，只抬起脑袋，幽绿细长的双看了她一会儿，凑过来用鼻尖把她角残泪蹭走。

墨黑夹杂翠绿的风雷气似滔天火海砸落，渐渐还在膨胀，整座破碎的大殿再也装不下，四面残存的墙化作齑粉飞扬而起，顷刻间气又化作一双掌，一手抓住长龙，一手将二脉主抓住，掩住鼻，将他的惨叫声回腔。

八月十六，皓月千里。

他仓促转，却再也见不到秦晞的影。

“……你又偷了什么东西吃？”

刚开始明明又细又瘦，睛也睁不开，只会团在怀里。

他慨半日，忽又：“这样说来，司幽国思士思女终究是彻底消失世间，不复存在了。令狐姑娘，你还能生念吗？”

识海里这些细碎念再不能凝聚飞刃，也不能探旁人识海。当日她选择用所有

去怒视的周璟，也不戒备的秦晞，只望向躺在池畔动弹不得的令狐蓁蓁，柔声：“蓁蓁，大伯现在不怪你了。与你在荒山度过的岁月虽然不长，可大伯一直很喜。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是真心话，这便与大伯同去吧。”

不过她总归无事，有事的是秦元曦。

大脉主曾说，这团气里有执念，是它迟迟不肯散溢的缘故，她懂他的意思，执念终会消失，气也终会离去，可无论如何，气狐狸的存在都给了她极大的安。三月未过完，力神都恢复后，她便带着它天涯海角地跑，就当与秦元曦同行。

因着越越脏，他便自嘲地笑，伸指在她面颊上一戳，明明是诀别，他却好似说最平常不过的话：“蓁蓁，我不会走的，不许忘了我。”

周璟不等他说完，已化作金光缠上去，长刀划动间留下无数繁复痕迹，绕过二脉主周的风雷真言，重重刺在他上，却好似刺中一块石，半不能。

她倒一气，低看它雪白的，白里面还透着些许翠绿，怎么看怎么像假的。

*

周璟急叫一声，执刀而上，金光长刀划过一前所未有的利落弧线，二脉主的脑袋也划过一的弧线，在碎石间落下一线猩红。

怀着莫须有的希望，她寻了不少天财地宝，奇珍灵药，这挑嘴的狐狸只吃滋养神魂的那，她心底终究多了一星微小希望，传信告知周璟后，每月都能收到太上脉递来的灵药，据说是大脉主亲自炼的。

令狐蓁蓁看了看窗外，夜犹，她将狐狸抱在怀里，一面摸它耳朵，一面喃喃：“黑中带绿的狐狸好奇怪，你能变成白的吗？对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秦元曦三个字里面选，既然你越来越胖，以后你就叫元狐狸。”

她飞快给它上小披风，又低看了一会儿：“还是变回去吧，白衬得你好像瓷狐狸，一砸就烂。”

令狐蓁蓁托着它肚抱起来掂了掂：“你胖了不少。”

令狐蓁蓁愣了半日：“不能变得茸茸？”

隔日再醒，已是骄万里，她从窗下塌拿起晒好的玄豹小披风，招呼：“元狐狸，把衣服穿上，我们要去拜访醒斋先生了。”

如果一定会梦见，她想看别的，他说无聊的笑话也好，跟她算烂账也好，哪怕只是站着不动，都比鲜血淋漓面无人要好。

狂暴的风雷气仿佛突然脱离桎梏，在大殿内放肆地游走盘旋，似狂喜，又似大悲，来回无数圈盘绕后，骤然消散开，里面落下一只通漆黑的气狐狸，团在令狐蓁蓁手边。

为了对抗二脉主，他一而再再而三放任风雷气行遍全，结果便是烟消云散，一发都没能留下来，真的变成一团气狐狸团在脚边。

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没能看到，秦元曦整个化作风雷气后，她也不省人事，再次醒来已是二月中旬。因两件神在内引震，她全的骨都碎了，五脏六腑更是一塌糊涂，大脉主亲自疗伤，她也还是睡了半个月才醒。

她一下睁开，低望向团在枕边的气狐狸。她闻到很珍贵的香气，依稀是东莱城城最贵饭馆里最贵的那菜，它肯定偷偷摸摸溜到人家厨房偷吃。为什么一团气会贪吃又挑嘴，吃下的东西都去哪儿了？

醒斋先生还是老样，听完仙圣的事泪如泉涌，把袖打大半，下一刻却扬手将先前写的话本扔了去，重新拿起一沓纸，着鼻摇：“你放心，我一定把秦小友改成好人。”

翠绿的风雷真言忽然裂成碎片，灵气的震将周璟与秦晞震退数丈，四下雾好似纱一般被，化作一尾长龙，张便将令狐蓁蓁咬住，二脉主安抚：“蓁蓁不用怕，大伯和你一起走。”

可他一次都没满足她。

醒斋先生自己抹了会儿泪，又盯着元狐狸叹息一番，终于平静下来，将方才记录下的仙圣之事翻了翻，：“神魂契听起来像是上古天神驯服神兽的术法，以神魂碎片打神兽神魂中，怪不得凭大脉主之威，竟能被神魂契束缚，一半神魂扎去，他也不容易。”

令狐蓁蓁又了同一场梦，秦元曦穿着血迹斑斑的雪白羽衣，用血迹斑斑的袖替她脸上的血。

令狐蓁蓁抱它：“下次别偷吃，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好了，睡吧。”

它的回应是一尾砸她胳膊上。

……意思他之前的话本是把秦元曦写成坏？

一张嘴那最贵佳肴的香气更了。

令狐蓁蓁捂住元狐狸的耳朵，替它没听见。

它长长的尾好似不耐烦一般在床褥上慢慢敲打，长长的睛又无奈又嫌弃地瞥了她一。

“元曦！”

秦元曦，骗，明明已经走了，她却没能够忘掉，老是在梦里见着他最后的模样。

第一百五十二章不见离人

元狐狸显然不满意这名字，倏地张嘴，轻轻咬在她手上。

风把客栈木窗开，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枕畔，令狐蓁蓁只觉肩一沉，它熟门熟路把脑袋搭在了上面。

不过它多半不喜这件披风，每次都要哄半天，令狐蓁蓁喊了两声，它果然窝在被里不动弹，她凑过去一把揭开被，这次是雪白的狐狸脑袋钻怀里。

在太上脉养伤的时候，她去哪儿都抱着元狐狸，可真像秦元曦说的，风雷气独独对她客气，对旁人并不客气，一脉修士们被刺了无数回后，林缨颤抖着送来一条玄豹拼成的小毯，裁成披风式样，给元狐狸穿上后，终于又神气又不会刺人。

她摸了摸眉心：“只有普通人的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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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下来灵药它吃了一堆，也吃了一堆，不晓得那莫须有的神魂有没有滋养到，倒是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