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作一样，扶着脑袋摔下床。

寄梦很快发现，令狐羽不但时常发疯，还是个仇家极多，罪大恶极的中土修士。

一直昏睡不醒的徐睿被妥帖安置在客房，这多少让寄梦到些许心安，可她另有更大的不安，令狐羽与她住在同一间。

她一听“南之荒”三个字脸就变了，他要把她送回给南荒帝！

焦虑恐惧与莫名的诧异令寄梦安静下来，看着他用丝缎般的术裹住徐睿，数个时辰后再解开时，除了衣服上大片血渍，他的伤已尽数消失。

他受了重伤，那丝缎般的疗伤术似乎不能对自己用，他掌心一直吞吐银光罩在肋间，却依旧血如注。

“把那卷白布拿来。”令狐羽声音有些无力，下指了指床上的净白布。

寄梦呛了汤池，正咳得厉害，冷不丁他又抛来两件净的衣，却是男穿的。

寄梦被迫随他了思士谷，一面听他随意问：“可有想去的地方？山清秀的那。”

他往床上一躺，又丢了被枕去对面塌上，手指一晃，屋内烛火霎时全灭。

“快洗净睡觉。”

明明想要她的命，却说的好像他们有什么情，找山清秀的地方？让她死得愉悦些？是在上的施舍？卑劣又浅薄的温情听来如最残酷的笑话，她不需要。

寄梦终于开说话：“请你让我去照看师兄。”

他虽有思士血脉，却极稀薄，除了念比常人稍些，与常人无异，自然谈不上什么延续司幽国血脉。

塌上有被枕，她悄无声息躺上去，却听黑暗里令狐羽低沉的声音带着倦意：“我有时候会发疯，不过多半能压下去，若压不下去，你就认命吧。”

令狐羽声音冷淡：“当然是为了不再发疯。不要说话，睡觉。”

令狐羽突然冷笑起来：“不妻不夫？那我是怎么来的？听说我某位久远的祖宗就是思士，看来你们司幽国的思士思女平日喜端冰清玉洁的架，私底下便不知为何了。”

等待徐睿醒来的两天里，他便撞上了好几拨仇家，从人到妖都有。他不发疯的时候还能与他们应付两句，一旦发疯，便是一言不发手起刀落，杀得极暴简单。

说罢他捉小似的把她拽狭小的屋，寄梦挣扎中一咬在他肩上，他“嘶”了一下，语气却比先前轻松无数：“想你师兄死掉就继续咬，大力些。”

仿佛看她在想什么，令狐羽又笑得蹊跷：“既然落在我手上，再没有送回去的理。”

客房里血腥气重，寄梦缩在角落，看着他唤一簇火，将伤烧黑，血终于止住了。

寄梦低声：“思士思女，不妻不夫，我谁也不喜。师兄助我良多，于情于理我该照看。”

她没料到他有此一问，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令狐羽却笑了笑：“我对大荒不熟，只能靠你了。”

几血溅在她脸上，血腥气冲天，她登时僵住了。

他眉皱得更：“你喜他？”

那不知是什么陈年斗篷，一霉味，她一路不停打嚏，他极难得一丝无奈：“下回洗洗。”

“太明显了，先生。”他低沉的声音里杀意凛冽，不知和谁说话，“你想将计就计？可我不会这么猴急，在又脏又的石床上？你当我是见就钻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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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梦沉默不语，便听他又低低说：“我那天听见你师兄叫你寄梦，寄梦……好名字，你上确然寄托我的梦，你死了我会记着你的。”

寄梦停了良久，低声问：“你为什么要找思女生孩？”

她飞快张，冷不丁令狐羽拽起她一截袖，与自己的系在一起，打了个死结，这才蹲下去查看徐睿伤势。

令狐羽没有看她，转走回床铺，扶着额冷：“好好洗净，别想着去你师兄那里，他睡两天就能醒，不需要照看。”

令狐羽捉住她衣襟，作势撕，忽又抱住脑袋下床，咬牙切齿一般：“先生的神魂契何时变得如此下？她脏兮兮的！你当我是猪在泥塘里蹦跶？”

他忽又起，一把拽起寄梦，她没没脑朝他踢打踹，他任她打了许久，终于不耐烦，将她两只手腕一并抓住，笑得蹊跷：“是你也好，至少不是什么讨厌的女人。你死了，我会每年给你烧纸。”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替他拿过去，冷不丁手腕被抓住，他目光闪烁，似是在动摇：“真是地狱一样的活法，本想让你我都愉悦些，看来老天也不放过我。你叫什么？”

电光火石间，寄梦听见一阵奇异的啸声，细细蛟龙般发光的飞刃群疾若闪电，极优而利索地绕着众修士飞旋而过，血雨登时倾盆而下。

他了半日，满脸冷汗地起，皱眉看着衣服上的泥，又捉小似的把她一抓，她的尖叫声瞬间被汤池变成了大团泡泡。

寄梦没有回答，令狐羽也没再问，了谷他便抛纸，倏地变作一匹大的纸飞，将她往背上一放，才又：“你若没有想去的地方，就带我去南之荒云雨山，听说那里有栾木，一直想见识下。”

他一把将她拽起，又像在思士谷那样，狠狠压制在床褥上，沉声：“别再和我装模作样，我说了，要思女给我生个孩，你听话些不要动。”

寄梦还是不说话，他便随意驱使纸飞往前飞，及至望见有城镇，便落在地上，从袖中乾坤取一件斗篷罩住她：“南荒帝应当在派妖兵到找你，把脸遮好才不会被认来。”

那天他遇见了厉害的修士，好几个人，甚至有人朝她下手，多半想挟持人质。

“走。”令狐羽将徐睿背在背上，拽了拽打死结的袖，“跟上。”

有人落在畔，一只手拉开她的斗篷，令狐羽低打量她，伸手抹去她腮边的血渍，力轻柔，他的语气却一也不轻柔，仿佛藏了无数不甘：“都想叫我令狐羽死，我偏不死。”

寄梦僵了半日，终于在一片漆黑里飞快洗去一血泥，及至拿起他扔来的衣服，从中衣到外衣都极宽大，她将腰带死死系了好几，犹豫踯躅良久，终于还是走了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谷为陵（中）

寄梦没有再挣扎，颤声：“你就算迫我千万次，也生不孩，你不如一刀杀了我！”

从汤池来时，他发还滴着，手里拿着洗好的斗篷，放在鼻前仔细嗅：“应当没味了。”

见她缩在角落动也不动，上又是血又是泥，令狐羽便皱眉：“去洗净。”

天旋地转，她的背重重砸在地板上

可她觉得那不是发疯，他分明有提到“先生”“神魂契”，听起来像是什么厉害的控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