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白亦笑附和：“确实要把他去掉。”

渡有无数人，这无数人里，令狐蓁蓁看到了三张熟悉的脸庞。

“杀戮的时候才是利，其他时候是睛。”

秦晞颔首：“对，除去某人。”

他提醒她：“这是杀戮利。”

他懂了。

令狐蓁蓁收回飞刃，任由它化作轻烟在手边散开，又在船尾静立半晌，方转，便见秦晞一声不吭站在后，就像云雨山初见一样，不晓得他站了多久。

她认真思索片刻：“汤圆妖君这。”

“令狐蓁蓁。”他突然一本正经唤了她一声。

令狐蓁蓁了一带腥气的海风：“我争取。”

海船终于到了，连绵不绝的铜锣声促着人们赶上船。

这也

当初说好了令狐羽的女儿回来给他带去二脉当弟，找着人后当场又跟他反悔，能怎么办？两个脉主打一架么？

令狐蓁蓁未置可否，相比较他们三个因着有新人要去一脉的乐呵，她莫名显得寡言，只一粒粒吃着盐渍豆，默默听他们说些太上脉的事，听着听着便走了神。

*

风把大的帆得涨起来，海船离港而去，渐渐，四周只得天一。

腊月初十，风平浪静。

她找不到曾与大伯住过的山，也看不到太远的师门大宅，飞刃在云里转了一会儿，便缓缓掉下来，漫无目的似的在渡四周游。

拿龙群飞刃看远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杀用屠龙刀？秦晞觉着自己若是令狐羽，得被她气活过来。

“中土好看吗？”令狐蓁蓁没话找话，试图让秦元曦多留一会儿。

俞白见令狐蓁蓁始终寡言少语，虽神淡漠看不悲喜，但想来这般突如其来离开大荒，心里多半不好受，便安抚：“你父亲是中土人，又是太上一脉的修士，你这趟便算是回归故土。”

二脉主不免诧异：“令狐羽的府你没封？那地方你给个小姑娘住？”

玉清环被风得贴在面颊上轻轻晃，秦晞抬手将它拨去耳后，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对她来说，这里才是故土。

此时的令狐蓁蓁正看着“她觉得有意思”的府，并没觉得有意思。

说罢，她凑过来和令狐蓁蓁悄声：“一脉有个不合群的家伙，只怕还要找你麻烦。不过别担心，他若缠着你，只来找我们。”

“泰初啊，你们二脉太挤了。”大脉主语重心长，“我们一脉人少宽敞，何况她父亲以前的府正好空着，倒省了开辟府的麻烦。”

第一卷大荒风云完

二脉主佯怒：“你说话不算话，我能如何？”

“有什么好封的。”大脉主喝了茶，“我看小姑娘倒觉得那里有意思。”

她却了气：“这么多人？”

秦晞觉得她这话很有意思：“怎么才是杀戮的时候？”

她们是偷偷来送她的，没有让她知。

第五十章初来乍到（上）

他索不再提盘神丝的事，只在令狐蓁蓁面前的矮桌上拍了拍，扬眉：“这趟回去，你就是一脉的小师妹了。记着以后不可以胡叫人名，这位是三师，我是七师兄，元曦是九师兄。”

回归故土？

令狐蓁蓁只觉沉重的骨突然轻了几千斤。

大脉主呵呵笑起来：“这才回来一天，你就急了，还怕我赖账不成。”

总比一直不事要好。

这里是传说中令狐羽的府，建在一山间罅隙内，只得一线天，地上连草也没长，只有五异常的石，每石上建了一间房，各自作为卧房书房客房来用。

心之所在，即便远隔万里，也是温的。

俞白“噗”一下笑了，只觉她有趣得：“咱们一脉人最少，你没来的话，只有九个，你来便是十人。你要是去其他几脉，见着成千上万的修士，岂不是目瞪呆？”

“怎么？”

周璟看看他，再看看令狐蓁蓁，一时不知是嘲笑一通，还是慨一通。

神工君与巫燕君着泪，一旁的大师在柔声劝。

“南荒帝总算开始事，褫夺了昌元妖君的封号。”他将信纸展开，微微一笑，“算是个好消息。”

秦晞顿了顿，鬼使神差般，低声：“比大荒辽阔壮丽，但我不知你会不会喜。”

令狐蓁蓁微微一愣：“因为念附在上面，可以看特别远。”

何况，昌元不过一介小小妖君，这么大一场阵仗，多半是有人在后面指使。只盼南荒帝早日查个落石，中土和大荒两边的清净日都是得来不易，切莫再起什么争端。

没有什么适不适合，反正是令狐羽留给她的烂摊，她既然继承了他的绝学，那就得替他担着麻烦，就像他们说的，这是命。

九清山千重内，须发如银的大脉主刚放下茶杯，便听窗外传来清脆啼鸣，一只通雪白的小鸟绕着他飞了三圈，当撞掌中，化为墨迹淋漓的信纸。

周璟：“一脉人虽然少，不过个个都有绝学，也都是不错的家伙……哦，除去某人。”

她放任那小飞刃一直飞到云里，像是她的睛也被带了上去，从这么的地方俯瞰大荒，这里的山连绵不绝，犹如匍匐的怪兽，充满着不羁与狂野。

她一直很讨厌有人不声站在后，现在却唯独不讨厌他，正要迎过去，只听他声线冷淡地问：“为什么动不动就放飞刃？”

世间离别她尝过两次，每次都是只有默默面对，可这第二次的滋味犹如苦茶，苦涩，却有余香缠绕。

没有桥，没有绳索，石间离得还特别远，一天得有大半工夫在攀爬上。

劲千辛万苦请谶文，甚至小半年都没有笑过。莫非真是因为令狐要一同去中土，这小老弟心里乐开了，以至于把盘神丝都丢脑后了？

“不怎么，就叫你一声，你还适合当太上脉修士。”

成千上万！真的假的？

令狐蓁蓁上了船尾，站在最，指尖一撩，一枚三寸长短的小飞刃便直冲上天，念附着其上，她可以看得更远。

大脉主指尖一搓，信纸细细化作了青灰，却听二脉主又：“大荒的事其实与我等无，倒是唐大脉主既已把人带去了一脉，欠我的那顿酒何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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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不好看，一样的天地山，又不会多两颗太月亮。

对面的二脉主嗤之以鼻：“死了才褫夺封号，这南荒帝事实在不利索。”

海风徐徐，渐渐雨收云散，万丈光从乌云绽开的隙里落下，照亮了这片灰暗的大海，也照亮了面前少女的面颊。她还在静静看着他，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