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妖嘛，在大荒不猖狂的少见。

栾木果实是拿来救大师的命，一个宝再怎样珍贵，能与大师的命相比吗？可小师妹是不这的，她觉得对等，谁说都没用。

令狐蓁蓁探一看，便见巫燕君骑着一黑虎坐骑落在面铺前，不晓得有什么天大急事，下来的时候险些摔个狗吃屎，踉跄着一把抓住她胳膊。

令狐蓁蓁摇了摇，指向右腕上的木雕镯，那是师父亲手的加持袖中乾坤法的木雕宝，三弟一人一个。

“我算着日你应当下了云雨山！这两天一直在周围找你！”巫燕君说话又急又快，拽着她一阵风似的绕去僻静，又急：“怎样？可有受伤？”

是师父想要栾木果实当材料画神气符，手艺人时常满大荒搜寻材料，神气符是最好的自保手段。奈何这些年南之荒的汤圆妖君不知发什么疯，把地界里稍微像样的东西都贴了符纸归为己有，其中就有云雨山那株栾木。师门里都是普通人，哪有手段采摘，师父又一向厌恶修士，这事儿就成了个遗憾。

面铺里客人太多，本没位置坐，她端碗站在屋檐下，细细去气，刚挑起一筷面，却听传来一阵妖兽嘶吼，跟着二师巫燕君的声音急急响起：“天可怜见！蓁蓁！我总算找着你！”

巫燕君了脑壳，想起半年前小师妹收拾完桑树妖是打算走的，结果师父哭着喊着非要她拜师，最后甚至不惜用银钱诱惑，砸五百两买她当十年关门弟。小师妹可能没什么见识，区区五百两就把她砸得转向，毫不犹豫拜师门。

趁她一气不停说，令狐蓁蓁在淋淋的袖袋里一顿翻找，终于掏个白纸包，里面正是六颗莹洁白仍带雨的栾木果实。

可她在大雨里找了许久，街上的店铺却几乎都没开门，一片萧条，偶尔有几家营业，老板们个个愁云惨淡，也都不是妖商，甚至连坐骑租赁的店铺也没有。

本以为小师妹必要喜应下，谁想她却一愣：“可我要先十年关门弟。”

不到生意？令狐蓁蓁没太明白，但汤面已好，面是酱油汤底，上面撒了一把绿油油的葱，香异常，浅尝一，滋味十分鲜，她立即便把疑问丢在了脑后。

她可完全没看“游人如织”在哪儿。

她怔怔看着栾木果实，声线是迷惘的：“是、是真的果实？”

巫燕君拭去角泪，小心把果实收好，叹：“你还没见过大师吧？她是师父的亲生女儿，之前离开了师门大宅，前几天刚被人送回，说是在北之荒收集若木树的时候被妖商打成了重伤！唉！实在可恶！我以为只有南之荒这边苛刻些，想不到那些妖商在北之荒也这么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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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夫妇忙得来不及说话，倒是一旁的客人笑：“早就没了，姑娘怕是许久不曾来南之荒吧？妖商可没什么故土心思，人家这边不到生意，自然就往能生意的地方去。”

半年相下来，巫燕君对她这奇怪的规则已熟视无睹。

巫燕君的滔滔不绝一下就断开了。

巫燕君支颐细细打量令狐蓁蓁，她从到脚都滴着，柔的衫裙尽数贴在上，段妖娆，一也不像有气力的模样。实在想不明白，她那能把野妖揍得鬼哭狼嚎的本事到底是从哪儿迸发来的。

令狐蓁蓁连连大吞面，声音糊：“这面两文钱，让我吃完。”

她忍不住问：“你怎么取到果实的？妖君符傀可有为难你？”

“不要钱。果实是这镯的回礼。”她吞了面，一脸还完欠债的轻松表情。

还有假的不成。令狐蓁蓁吃了面：“你摸一下。”

什么情况？令狐蓁蓁一回来南之荒，一时摸不着脑。

这个说来话很长，还很生气，不想说。

“大师？”这次到令狐蓁蓁迷惘。

巫燕君中忽然满是泪：“……这下大师有救了。”

她还真把十年关门弟当个正经易……

又是回礼。

拐了个弯，绕过旁的常青树，忽闻一阵面汤香。啃了半个月的饼，这味简直是致命诱惑，令狐蓁蓁两脚不受控制地顺着香味走，很快便见街角有一家面铺，客人乎意料地多，老板夫妇忙得火朝天，见着她还是心招呼：“这么冷的雨天，姑娘怎么连把伞都没带！快来吃碗汤面！”

今天的意外还真不少，二师怎么突然来了？

妖商的个个争着现妖相，生怕旁人看不自己是妖。

伤是没受，气倒是受了不少。

巫燕君伸手极轻极小心地用指尖碰了碰，果然是真的！惊喜来得太突然，她简直如坠梦境，半晌说不话。

令狐蓁蓁埋继续挑面吃，巫燕君是个急，只拽着她要走：“看你这狼狈样！叫你不要用普通树纸画符了，那符能撑多久？快！先找个客栈泡一把澡，收拾净了赶回家！”

忽听她又：“而且师父说了，这趟从云雨山回去，就教我木雕手艺。”

好歹也是预备手艺人，居然为两文钱斤斤计较，巫燕君又好气又好笑：“你取来栾木果实，还怕师父不给钱？”

令狐蓁蓁恼火地着面汤气，巫燕君见她如此，便知必有不顺心的遭遇，索换个话题与她排解：“这趟咱们回去先把大师治好，我晓得你想门看看外面，等大师好了，我带你门玩，玩一年都不成问题。”

巫燕君情急时说话不带停的，本不容别人嘴，没等令狐蓁蓁开，她便是滔滔不绝：“你说走就走！走了后师父才想起，南之荒这边应是租不到坐骑，再想寻你，都找不到你人了！那果实没几天就能烂光，你就睁睁看着它们烂掉？你不心疼我都替你疼！不过我看你这模样，应是没取到吧？没关系，人没事就好，走，我们赶回去，家里事……”

所以她便去了一趟云雨山，替她摘来栾木果实，如此简单的因果，怎么会扯上大师？

一个真敢买，一个真敢卖，银钱换关门弟，也算是一桩奇闻了。

虽晓得这位小师妹手灵活，能把野妖们制得服服帖帖，可妖君符傀不一样，修士都未必对付得了。她擅自走了之后，自己和师父日夜担心，就怕她遇事，万没想到，她真能取来果实。

也罢，回礼就回礼吧，还能打她不成。

师父不是说清镇是南之荒西边最繁华的镇吗？因为离着成天下雨的云雨山近，湖泊河贯穿城镇，还有非常著名的温泉浴池，往年都是游人如织。

那就来一碗，她两放光地了面铺，问：“镇上怎么没有妖商开的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