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李琮的心疼不似作假，李琮连连，态度良好，心里想的却是下次还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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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心酸，也是有的；要说委屈，也是有的。

李瑛自是答应。

“也不和二兄说一声就跑来了？还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你呀你呀，真是野惯了！”

自十三岁时击退吐蕃赞普之后，昭公主积累战功无数，柴老侯爷以正二品的辅国大将军之礼葬，她却只能担个超一品昭公主的虚衔。

即便是圣人同意他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柴嵘悄无声息地退下，帐内唯有妹兄二人。

她勾笑了一下，笑颜绚烂，晃人。

李瑛心疼她手上红痕，脉折痛，却也克制地不敢细看，隔着一层衣衫将她半边搁在上，温的神中不由得浸万般怜之情。

柴嵘心不好，晋王消息如此灵通，神箭手的事儿肯定遮掩不过。果然，李瑛下一句就问：“听闻有一位窦家娘于此战中立下奇功，还是丛丛儿在陇右遇见的人？本殿可是从没听她说起过这号人。”

“丛丛儿，你话中似有归隐之意？河山大好，风光无限，你当真舍得？”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叫人辨别不清情绪。

就好像看李琮和那些面首寻作乐时一般心焦。

是任她由她的晋王。

二人久别重逢，相起来却是洽得不得了，叫柴嵘这个外人看着心中酸涩。他自然晓得李瑛是阿琮的兄长，骨之情是别人比不了的，可不知为何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看怎么难受。

是温柔溺的兄长。

李琮笑。

李瑛中光芒暗了下去，却也没有破。

柴嵘不是没有接到李瑛要来北境督战的风声，可晋王向来文不成武不就的，谁也不曾把晋王的请求当回事。

晋王？

为了避嫌，妹兄二人许久不曾如此亲密。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委屈不委屈 当一个被人抢功的二傻也不委屈

李琮还是很困，可她与李瑛许久不见，心生喜，看李瑛关心，她就报喜不报忧地捡了些不要的事说与李瑛听，权当是风月奇谭，听个开心。

“二兄可不吃这一。”

却不料李瑛听她又是被人刺杀，又是陷幻境，又与兹王斗智斗勇，一颗心风雨打，难受极了，掩泪噎声：“丛丛儿，你总叫我放心，可你是在刀山里舞蹈，在火海里遨游，二兄如何放心？”

李琮知他是同意了，打趣：“是是是，丛丛儿知错了。倘若二兄还嫌不够，我这就找几鞭，给你负荆请罪还不成嘛？”

柴嵘是从来没撒过谎的，可为了李琮，这谎不得不撒。他话才说一半，帐外传来脚步声声，接着便听到女笑说：

瞧这意思，那么多的百姓，那么广阔的国土，在晋王殿下的里，竟不如一个丛丛儿来得重要。

“我把阿瑛当作兄长来敬来，那些郎君如何比得？”

“何况，功劳记在二兄的上，总比记在朱全忠那老废上叫我舒心。”

李琮把埋李瑛怀中，闷闷说：“当一个逍遥公主，又有什么不好？二兄，丛丛儿累了，且让我睡些时候……”

可那是一时的心酸与委屈么？

李琮摇，说：“二兄，丛丛儿不委屈。只要边境得保，百姓安康，这一场战功是谁的没什么所谓。”

只是从前人人都看得见她的功勋，人人都为昭公主不平，这一次她连李琮的名儿都不能挂，纵是立下泼天的战功，也只能付与无边的飘雪与白草去诉。

“今日你隐姓埋名，二兄当然依你，只当你是神兵天降般的窦娘。可是，你便不能以昭公主之领功，这其中又有多少心酸，多少委屈？丛丛儿，你可受得？”

李琮个动的神情，栽在他的怀里，倒着去看李瑛波眸。

后来，李琮长大了，李瑛也长大了。

他的睛落在李琮脸上一红，微微咬破的嘴，稍嫌凌的气息，无一不表丛丛儿方才在忙些什么好事的痕迹。

他来什么？

李琮双臂又酸又痛，无法作揖行礼，晋王知她今日壮举，顺手给她肩捶背，情不自禁说了她几句。

柴嵘那厢还在七上八下，李瑛的笑意却漫到角眉梢，目不转睛看向来人。李琮的面还未摘下，他却笃定说：“丛丛儿，好胡闹也。”

李瑛收敛了笑意，说：“丛丛儿，我知你委屈。边境将军没一个撑得住场面的，柴小侯爷有良心有忠心，可军事上的手段连你十分之一也不及。今日之战若非是你在，突厥左将军怕不是早就攻下丰城。圣人不肯昭公主再回军中，可不是昭需要大军，是大军需要昭。”

“晋王殿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李瑛叹了一声，说：“丛丛儿心之广，二兄自叹弗如。太已废，圣人年。日后若有那一日，我定不会再让你受这般委屈。”

她想伸手摸一摸他的睛，手却抬不起来，只好微微歪着，把耳朵贴在李瑛膛上，轻声地说：“二兄真好看。”

她把手扣在李瑛的，从那里传来舒缓而有力的心声。

李琮也有些，她定定望着李瑛，说：“二兄，我不在意浮利虚名，可我从前那些下属多半是贫苦，她们是不能不在乎的。我敢保证军中只要有我在，阿史那多必会退回河界之外，但我也想求二兄给她们官复原职，多多提携。如此一来，丛丛儿便再无遗憾。”

更别说阿琮她人还在这儿，若是碰见了晋王瞒不住，恐又再生祸端。

“晋王殿下，我与窦娘也并不……”

李琮未答，李瑛又：“丛丛儿，我与圣人讨了恩典，就是想护好北境，莫叫突厥蛮大逆不，折辱了你。”

李瑛愣了一下，作势去打，也舍不得，抬起，轻轻放下，揪着她的耳朵说：“油嘴的饿，莫不是拿你对付那班情人的手段来对付二兄？”

柴嵘匆匆赶去给李瑛见礼，李瑛披金甲，恍若神人，笑着称赞：“小侯爷好本事。本殿才至北境，就听到大捷的好消息！真是快哉！快哉！”

“所以，二兄肯定会帮丛丛儿掩瞒份的吧？”

他说得恳切动人，李琮静静听着。

李瑛佯作生气，说：“本殿怎么就摊上你这样乖觉的妹妹？合该是丛丛儿运气好，若非今日来的是别的朝臣，不知要如何打探窦娘的底细！”

“丛丛儿，受苦了。”

李琮在他怀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躺下，从前凯旋回京之时，二兄也很喜这样抱着她，跟大猫抱着捕猎而归的小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