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门，在后巷找到了闻府停放的车，小歪倚在车门打盹，迷迷瞪瞪掀开一只，见到闻致和明琬一袭盛装并肩而来，便瞬间清醒，下车：“怎的这么快就来了？”

她眯了眯，绯的扬起，轻声：“好啊。”

明琬暗中揣她的来意，端起茶盏浅抿一，而后：“嘴长在别人上，说几句碎话伤不了我分毫，纵使她们心中再多不满，也照样得求我为其诊治。如此看来，她们岂非比我更可怜？”

上最后一级木阶时，他形忽地一跄，后的明琬疾手快地搀扶了他一把，问：“怎么了？”

“我并非不支持，只是不愿她对谁都这么好。丁叔，你可知，每个靠近她的男，我都嫉妒得快要发狂……我控制不住。”

明琬顿神。她与官夫人们并无集，竟不知长安的妇人是如此看她。

明琬：“不是帮他说话，是事实。”

萧元乐虽然总是一副倨傲的神情，但言辞中隐隐抱有不平之气。若是忽略她将自己譬喻成“野草”这，姑且算得上是面冷心。

“没什么，就随便聊聊。”明琬见闻致过来，好奇，“你不去谈经论，过来作甚？”

车内有些燥，明琬撩开车帘一角通风，抬眸看他。

……

“阿致，夫人她常与我和小谈论你，话里话外并非全然无情。你们之间，就只差最后一把火啦。”

“没有谁。”被戳破的闻致调开了视线。

“你是真看不来，还是假看不来？”大概是祖父寿宴的缘故，萧元乐今日并未穿戎服，而是一鲜妍的红裙裾，挽着端庄的鬟发，朝远聚在一起闲聊的士族夫人们抬抬下。

“你真是笨死了！”萧元乐焦躁起来，皱起眉看明琬，“你知那些后宅妇人如何说你吗？她们说，当初你嫌弃闻致是个残废，利用他救你爹便弃他而分居；如今他病好了，当大官了，你又地回来，是个嫌贫富的势利小人！哼，男人总是没错的，错的都是女人，更可怕的是竟然连女人自己也这般认为。好像只要一个人玩权术，当了大官，人们就能原谅他所有的罪孽。”

因为席上提前走，闻致少不得自罚几杯，这才成功得以脱。

郡公府树荫密，紫薇下衣香鬓影，纨扇轻摇，一派言笑晏晏的和乐之景。

明琬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贵妇们三三两两聚集，以扇掩窃窃私语，时不时偷偷朝明琬的方向望上一。

“时弊枯燥，来透透气。”闻致骨里带着疏离和傲，并不喜附庸风雅，见明琬独自坐着，便问，“你呢？可还适应？”

闻致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裁决，“这样，你可会开心些？”

萧元乐冷笑：“一个曾经声名狼藉的‘病罗刹’，真会那般痴情无瑕？傻才信！如果我是你，我定要将他老底兜穿，让他也尝尝被千夫所指的痛，方能解恨！”

明琬诧异抬，这样的闻致温柔得近乎陌生。

“所以说，你真可怜。”萧元乐一脸怒其不争的神情，虚着冷艳的骄傲，“就算你们都忘了他曾经了什么，我也会永远记得。因为在很久以前，有位少年因他死在了雁回山，我再也找不到……那般待我好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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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曲江池。”闻致淡然吩咐，然后踩着脚踏上了车。

他俯，背映着一簇繁盛的紫薇，朝明琬低声：“正巧，我亦不喜虚与委蛇。不若我找个借提前离席，一起去湖上泛舟？”

丁事指了指案几上的糕，示意：“就像是她想要豆糕，而你却给她一块酥糖，发虽好，却并非是她想要的。丁叔知你在努力，知你的苦衷，只是从夫人的心思来说，重归于好如同治疗疾病，下猛药不如对症下药。”

横亘在她与闻致之间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国恨家仇。

谁知刚座，便听见隔席位上传来一个清灵的声音，轻嗤：“你真可怜。”

明琬不禁有些同情尚在郡公府宴会的客人，待会儿还不知该淋成怎样的落汤。正想着，忽闻闻致低沉的声音传来，“明琬，你可以继续行医，不论市井平民，亦或是门大族。”

起风了，旁的林木哗哗作响，似有雨将至。

萧元乐前脚刚离席，闻致的形便现在了明琬面前。

“你想呀，夫人现在举目无亲，唯一的依靠就是你。她为弱女悬壶济世，选的路已是艰难，若是连你都不支持她，那她对你还有何期待呢？”

明琬一一给那群贵夫人答疑问诊，有些不愿让外人知自己隐疾的，便写了纸笺悄悄递与明琬，与她另约时间上门问诊。如此直到宴会开始前，明琬方从中脱，在荫下寻了个女客席位坐下。

明琬扭一看，是张明艳熟悉的面孔——鄱郡公的孙女，乡君萧元乐。

“方才闻致当着众人的面引荐你，羡煞一片妇人，你一定很动吧？”

萧元乐以指尖绕着腰间的香穗，挑起柳眉，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样，“你瞧，那些如的官夫人明面上羡慕你、奉承你，说你是女扁鹊在世，一转换副面孔，还不知如何在背地里编排你呢！她们不过是攀援寄生的藤蔓，倒瞧不起你这棵独挡风雨的野草……”

“她和你说了什么？”闻致站定。

觉察到她心情尚可，闻致神稍霁，过于冷峻眉目也平和下来。

“你还在帮他说话？”萧元乐瞪着丹凤。

“可是阿致，人是你追回的，这些问题你难未曾想过？大概夫人是觉得你只愿意接受你想接受的，不愿接受的就自行替她决断剔除，缺乏沟通，夫人她真正介意的兴许就是这些吧。”

这般愤世嫉俗，明琬仿佛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影。她认真地想了想，而后：“说实话，报复闻致并不能让我快乐，我为何要痛苦自己，娱乐他人之事？何况情本就难分对错，两人之间的家事，没必要呈给别人指指，闻致也并非像乡君说的那般十恶不赦。乡君谈吐不凡，应该比我更清楚大局，内斗可不好。”

微风拂动明琬鬓角的发丝，她垂下盖住眸中的笑意，尾音上扬：“近日，我想知，是哪位人让你开了窍？”

明琬颔首问礼，对萧元乐方才的轻嗤到莫名，莞尔：“乡君所言何意？”

闻致扶着明琬的手缓缓站直，眉微不可察地皱起，而后很快松开，竭力平稳：“没什么。”

明琬“唔”了声，托着下：“我只会施针问诊，不会巧如簧，刚揽了几桩病人的生意而已，别的可不能给闻大人长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