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班师的速度，说慢不慢，说快却也不快，原因是贺金倾投鼠忌，怕再中埋伏，走得极为谨慎，尤其是三峡谷，断不冒。

不见有错，只见躲在门后，心俱怕，战战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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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竟然睡沉了，

怎么觉自己把自己将军了？

贺金倾伸手挥散前的烟尘，过了片刻，才同一班属下迈殿外。

他的声音继续落下：“他们错在选了你的混账老爹当皇帝，错在把你供奉在玉里。”

韵音、韵致亦看向，神复杂。

北朝军队凯旋。

小丫倏地落他怀里。

韵心剩下的话被生生噎住，脸上阵白阵红，但不久就想好该怎么回应最为恰当。可惜贺金倾已驰骋远去，临场对峙她完全输了。

韵心喊：“停手，别打他们了！”

地上倒时不时见着残肢败，比那殿外四尸好不到哪去，四周郊原，社社冷烟。

“他们错在投错了胎，了南人。”

而后北兵们才会退帐外。

“那是不是要太……继……了？那咱们殿下怎么办？”

这么绑，公主们一开始完全不适应，整夜都没法睡。后来太困，竟渐渐适应，能睡两三个时辰了。

从玉里来，一直都是况云在看她们，贺金倾除了那回刚好而过，其它时候总离得远远的，就算目光扫到公主们这边，也同看的目光没什么区别。

况云在嘴里抵腮，左颊鼓起一个大包，“你——命令我？”他瞥着韵心唾一，“还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呢？”

他带着半江山回国找老领赏，若能加上佳人，就更锦上添。

下立刻上前挡住：“保护主帅！”

众人见着四同僚尸，义愤填膺，贺金倾亦震惊愤慨，中这四人追随多年，虽为下属，却如弟如友，定要查真凶，为四人报仇雪恨，心里却波澜不惊，投石问路这四位炮灰可不是随意挑的，前两年就晓得了，其中两人是太手下，另两人隶属二皇下，皆是安过来的。

韵心的父皇只娶了母后一个，生下一三女，都着风雅曲乐，并无皇权争斗。但韵心是读过史书的，也晓得北朝皇帝有二十几个妃，一堆皇都是同父异母，要什么事，能猜到一二。

他脑有转不过来。

况云重重，却听见两三声惨叫，与贺金倾同时回首，原是军士们羁押的亡国公主们路过，韵音韵致瞧见尸首模糊可怖，被吓得尖叫声。韵心双手虽被反剪束缚着，脚下却仍迈步，试图将发颤的妹妹们藏在后。

“陛下真卧床了？”

况云见状笑起来，讥讽公主们：“怕什么？还以为方才瞧着你们爹被砍，练了胆呢！”他还想继续嘲笑，却见贺金倾抬了右掌，这是止声的手势，旋即噤言。

韵心微微摇，示意二位妹妹不要太多。

不是况云，韵心侧首去看时，见得北朝主帅贺金倾，黑黑袍，策而过，系着的黑披风随之扬起，也不回。

等等？

况云话音刚落，没有一秒停顿，韵心就接上：“你如果不救他们，我就寻死自残，到时候看你怎么向你们殿下待。”

贺金倾似乎总忙得不得了，哪怕晚上安营不行军，韵心眺见的他也是中军帐，矫健生风。

韵心也因为这个机会，得见沿途景象。

一阵风起，浑厚的声音随风而至，有人回答了她。

仍旧小心翼翼。

大概又走了五六天，负责羁押公主的几个北兵原先是闷葫芦，现在却开始频繁地接耳，极为反常。

但很浅，外有动静会立刻醒来。

有几个北兵心情不好，瞥见了这，顿时把坏情绪发在南人上，揪来就打，一鞭鞭在上。那拨南人里有白发老翁，亦有垂髫稚女，北兵们却不分老幼，俱下狠手。羁押公主的板车刚好经过，韵心不顾双手反绑，大喊停车，要救同族。

贺金倾皱了皱眉，这一世大公主还是与其她两位不同。

玉，是韵心诸公主所居行的名号。

“吁——”况云始终骑伴在左右，不得不收绳勒，很是不悦：“闹什么闹？！”

是夜，韵心与妹妹们照常睡——所谓照常，是被北兵用铁链铐住脚踝，上了锁，栓在上。

“都有可能吧。”贺金倾瞧着地上的尸，“反正我不会让他们四个白白牺牲的。”

贺金倾的军队走了整整一个月，韵心终于见着活人了——是一小拨跑不掉的南朝百姓，听着北兵大踏街的声音，躲在又破又斜的门板后，瑟瑟发抖。

况云愣住。

“是……听说都没法说话了，这风症可起得急。”

后来半月，她也没同贺金倾说过话。

原来是北朝皇帝害了重病，连她都能知，看来已经在军队里传了几天了。

韵致也因看不下去而声：“救救他们！”

车一颠，韵致个小，手被缚着重心不稳，一下从板车上跌落下去，况云疾手快，弯腰扶住韵致。

韵心晓得些朝堂上的事，但没想到近年各造.反，北朝犯境，各路军队来回劫掠、搜刮，民间已荒芜至此！

而韵心还在他耳边：“他们何错之有，为何要遭此毒打？”

韵心日日俱在震撼之中。

“不知呢，殿下可比太功劳大多了……”

韵致见着况云生气，也不肯服，心内焦急。她年纪最小，个最矮，糯糯一个小丫，面对况云也是怯怯地，探泪央求：“况将军，求求你，让他们停手吧。”

起先他们嘀咕的声音小，韵心听不清，后来可以是北兵急了，真心焦灼，意识不到声音大了起来。

况云是个行伍里来，刀剑里去的，第一遭离女孩这般近，瞬间耳红了。少顷，扶正韵致，脱了手，他板起脸来囔囔：“怎么？想车寻死？哼，你们可别忘了，我们殿下告诫过，如果寻死自残，就屠掉你们金陵！”

古来只说“十室九空，”如今所见却是“十室十空”，空房四，园鞠茂草，走了十来日，不见活人。

况云琢磨着，迷糊一抬手，就让北兵们把一群南人给放了。

如扑一般，还贴上况云膛。

莫说她是亡国，就算她是北朝的贵胄，他也不听。况云只服从于贺金倾一人。

贺金倾亲信里有个叫况云的，局外不知情，傻傻凑近与贺金倾耳语：“殿下，对方来前毁面，无铭牌，查不是何人指使。您说这回杀人灭，是大殿还是二殿所为？”

“况云。”贺金倾吩咐，“好生看她们，要完整带回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