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是最后的无奈之举。

姬丹敛眉，神情并未因对方承诺一力担下所有风险罪责而有任何放松：“不能。此举万万不可……”

第216章一生之诺

他无法否认，人这一生太漫长，变数太多，自己纵有绝世手，亦只能保得了那人一时，而非一世。

“等等

何尝不想将面前之人拥怀中，告诉她“不用难过，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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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丹那一双本就亮晶晶犹如黑曜石一般的小鹿因惊愕而睁得更大更圆，似是无法置信如此惊人的言语竟是从荆轲嘴里说来的！

“还有一个办法……”姬丹闭上双，眉宇间满是沉痛与无可奈何，“荆轲，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会帮我的，对吗？”

“少主？”荆轲转眸望向她，却不经意间瞥见那一双晶亮的眸内盈满了泪。

然而终究，他选择了止步于此。

自己注定无法成为与之并肩相守的那个人，那便退而求其次，将那份不为人知的情意埋心底，她之所、恨她之所恨、念她之所念，甘愿成为对方手中最锋利的剑，为她舍生忘死，为她披荆斩棘！

姬丹骨里是一个傲气的人，自己的原则绝对不会改变，尤其在情上。

轻轻了那小衣服的衣角，阿胡笑：“针脚细密，选料柔，贵人的手艺真是越发娴熟了！若说这不足之，就是尺寸大了不少，小公目前怕是穿不上呢。”

“少主可是觉得此举太过冒险？您不必担心，此事从到尾皆由属下一人策划执行，了岔亦由属下一人承担，您从始至终都蒙在鼓里，毫不知情。”荆轲早已想好了所有的说辞，成功了固然最好，如果失败了，他就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倾心于少主多年，不忍看对方受制于人备受煎熬，故而自作主张替其铲除障碍。

其实除此之外，他还藏着一个小小的私心——即便功败垂成，至少能在死魂消之前将自己的心意说，尽这份心意永远无法得到回应，尽的人注定听不到。

此后的几天里，姬丹几乎足不，不是抱孩就是在为孩制衣裳。

“不行！”稍一思虑，姬丹终是觉得不能这么。

“阿胡，快来看看我得如何？”姬丹熬了几宿，终于完成了一件像样的成品袄衣，于是迫不及待地让阿胡过来瞧瞧。

说辞当然是假的，但里面蕴的情、那一份不可言说的情永远不会作伪，亦不会随着时光的逝而淡去。

向阿政表忠心，然后乞求对方让自己继续留在他边吗？

不是不敢碰，而是不忍放肆。

姬丹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接着状似若无其事：“无妨，有备无患嘛。况且平日里闲着也是闲着……对了，最近王上过得如何？”

如果可以，她怎么也不愿踏这一步。

她知自己和嬴政的情本就脆弱，能维系到现在全靠儿时的那一情意，她不希望这一情意最后也变成易。

姬丹默然，她对冯七有印象，上次在杜心兰的丧礼上，那人还安过恸哭不已的公，觉是个心地善良、循规蹈矩的妇人。

“等王上来这儿的时候，记得提醒他要时休息、劳逸结合。茶切勿煮得太，他本就经常熬夜、案牍劳形，再饮茶就更睡不着觉了。还有，王上饮茶与常人不同，不喜茶温太，但凉了又容易伤脾胃，你将茶煮开后晾个一时半刻，约莫五六分饮下时胃心，最是合适……对了，一日三餐也很重要，不可废寝忘，亦不可暴饮暴。阿胡，今后服侍王上，你要多多上心。”

这么又算什么？

姬丹中闪现愕然：“一不二不休？”

只要他上前一步，稍一伸臂，便能揽尽这世间最的风华。

“如何一试？”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何境遇，属下都会惟少主之命是从……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荆轲不知姬丹拿定的主意究竟是什么，但此刻对方里满溢而的绝望无助刺痛了他的心，那样脆弱，那般悲凉。

她又何尝不期盼着与阿政相濡以沫、执手一生，可若真的这样了，随之而来的代价……

良久，久到荆轲一度以为她要放弃了，姬丹却伸手拿起桌案上的那盒“蚀骨蛆”，随着掌心越收越，盒在内力作用下被得粉碎。

姬丹没有告诉荆轲的是，抛开代价，其实她自己本不愿。

“设计生擒主上，献于秦王嬴政，以表少主之拳拳真心。如此，嬴政对少主的猜疑与隔阂便能彻底消除。”荆轲少有的目狠绝之，只因他无法再忍受睁睁看着姬丹陷痛苦与绝望之中，自己却只能徒劳地个旁观者。

荆轲动了动，终归是无言。

“少主！都到了这一步，难不成您还对主上他们心存幻想？还是说，您认为一旦这样了，自己就会背负不忠不孝的罪名？”荆轲眸光灼灼如矩，“国政腐朽，王上昏庸，多年来您几经奔走辗转，废寝忘殚竭虑，力图寻求救亡图存之，最后又可曾找到一丝转机，看到一线希望？燕国恰似一条被卷洪中的木船，船早已烂到里，倾覆沉没只是时间问题。何况对于主上和王上，少主委曲求全一忍再忍，您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可他们对您却不仁不义，甚至拿小公的命相要挟……哪怕是为了小公，少主也绝不能再一味退让了！”

·

“两三岁？”阿胡讶然，“小公现在也才两三个月啊，贵人何必这么着急去几年后的衣？”

“听说王上这段时间特别繁忙，等他忙完了，肯定会来阿房的。”阿胡自认为猜中了姬丹的心思，言语间显得信心满满。

荆轲：“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下既无退路，不如反守为攻，拼死一试。”

眸里划过一冷芒，“为今之计，唯有一不二不休。”

姬丹之于他，无异于山仰止、皎月明珠……那么，就让那明珠的光芒永远停留在眸中，贮藏在心底。

阿胡以为两人闹别扭也闹够了，既然自家贵人主动回心转意，那自然再好不过，便顺着对方的话说：“王上么，还是老样。每天大分时间都待在御书房，晚上大多歇在甘泉，这大半个月里也只去过冯七的枫殿两次。”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荆轲，事情并没有你想得那样简单！”姬丹依旧顾虑重重，“就算此举成功了，以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与黄金台为敌，将会遭遇什么样的后果？疯狂的报复、无止境的暗杀，你、我还有阿政都将提心吊胆、如履薄冰、永无宁日，我的孩亦会终日活在火之中……这样的代价，我们承受得起吗？！”

姬丹垂眸，敛去中闪过的一丝哀伤，只：“这衣服本来就是让孩两三岁时穿的，现在当然穿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