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时辰不早了，为免生疑，我也该回到成蛟那里。你有伤在，接下来的几日便不要门了，有事我会传鸽信或者让荆轲联系。”太丹说完，上青铜鬼面。

讽刺的是，与之打过诸多的列国王族重臣与能人名士恐怕谁也想不到，贤名远扬、卓尔不群的燕国太竟是女之……而在合纵同盟中一向低调示人的燕王喜居然是如此一个险卑劣至极，连亲生骨都可拿来作筹码的无耻小人！

倘若有一天他知了真相，还愿意接受她这个朋友和知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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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人已走远，青莞禁不住一下在了小榻上，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半天才缓过神：“娘哎，今天真是太险了！那个樊於期怎么这么难对付，要不是主上及时现，咱们都得栽他手上！”

提到今夜的行动，其实她是心有戚戚的，如果不是兄长关键时刻手相助，蒙蔽了樊於期，她实在想象不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

青莞一边将脑袋凑过来，嘴里一边嘀咕着：“主上刚才夸奖殿下你了呢！在我印象里，主上好像从来没有夸过谁……可是殿下为何看上去并不开心啊？”

“虽被赶师门，但嫪毐此人天资聪颖，是个不可多得的武学奇才，再加上之前尽得真传，当年与先生手，他也不过以一招之差惜败。你能接住他十数招并全而退，已经算是有所造化。今晚的任务你也完成得不错，至于樊於期，以后若发生像今夜的情形，就不要与之正面对抗了，目前你还不是他的对手……”讲到这里，太丹终于转过面向他的妹妹，“左手伸来。”

“哥哥的意思是，嫪毐还有其他隐藏份？”姬丹眉心微蹙，黄金台的线报只说了对方是杀手组织“霓虹楼”的主人，暗地里为吕不韦所用，仅此而已。

“是，少主。”青莞应声，立即上前铺开笔墨。

“不必……”太丹略一抬手，“其实，这张布防图对我们大燕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之前的宴上，你表现得不够镇定，我之所以让你亲自执行这一次的任务，无非是想试练你，看看你的立场是否定。”

两个孩亦共用一个名字——姬丹。

时光荏苒，姬姓兄妹渐渐长大，一个以太之名游走诸国，为合纵结盟殚竭虑；一个隐于幕后暗控大局，行踪不定神鬼莫测。

姬丹承认那一刻自己是动了杀心的，尽樊於期和自己无冤无仇，尽背负杀戮并非自己的本意。然而双手沾染鲜血的她，终究不再是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孩了……

朱砂，音同“诛杀”。

王后产下双生后因血崩而撒手人寰，而这个惊天谋亦成为了一桩王室秘辛，当年的知情者不是死于非命，便是为了活命而闭不谈。

“咔咔”一声，突然加剧的痛刺激得她晃了晃。

“哥哥一路小心！”

“不虎，焉得虎。我若不冒一次险，又怎能探明嫪毐究竟是何许人。”太丹神淡漠，转过面无表情地把玩起了书案上的一只虎砚台。

“好在你还是识大的，接到命令便果断服从，其间没有一丝犹豫。而且，能在防卫森严，机关层不穷的藏书楼里拿到情报，即使是黄金台一等一的手也未必能到……不愧是自苏秦先生以来，黄金台里最优秀的细作。”

这一切，阿政都一无所知。

太丹原先的计划便是借嬴政之手，不着痕迹地除了嫪毐这个碍祸害。

“恭送主上！”

“原来嫪毐与先生曾是同门，难怪他的法和一招一式皆与黄金台极其相似！”姬丹的注意力全在嫪毐与鞠武的师兄弟关系上，同时情不自禁回忆起当日在咸街行刺自己的斗笠人，因其量小还被一度怀疑是女，如此看来可以肯定是嫪毐使用了缩骨功。

不由自主回想起半个时辰前藏书楼的院墙边，月光下的回一刺。

姬丹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

事实上，他却将女儿放在自己边当作太一般予以教养，文韬武略皆辅以名师；而他的儿，即真正的“太”却被暗中送往黄金台行秘密看护。

“不光是樊於期，谁会想到燕国太还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妹妹？”姬丹定定地凝视着镜里的自己，自言自语。

彼时，姬丹忍痛捂着左手，从衣橱内走时还踉跄了一下：“咸乃是非之地，暗汹涌，哥哥不该以犯险的。”

“是啊，为什么我一也兴不起来？”姬丹喃喃着，目光不自觉放空

姬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兄长最担心的莫过于自己太看重与阿政年少时的情谊，以至于不忍下手。

在此之前为了更好的伪装，她一直刻意压着嗓说话，正好十六七岁的少年恰逢变声期，因此并没有人对她的别产生过怀疑。此刻恢复到原本的少女清亮嗓音，姬丹自己倒有些莫名不习惯。

难还有什么更隐秘的信息，连黄金台都查不到？

姬丹内心忽然涌上一阵惶然。

在真正的太丹面前，她是万万不敢称呼姬丹为“殿下”的。

“你说得对。要不是哥哥，恐怕此刻我们两个已在天牢里接受拷问了吧……”姬丹喟叹了一句，转移步至铜镜前，指尖轻自己的面颊，镜中之人亦和她着同样的动作。

太丹冷笑了一声，继续说：“嫪毐没有那么多钱供应‘霓虹楼’的额开销，便将打到了军费上，造成的亏空很快引起了嬴政的注意。在此之前，我化名‘朱砂’投长安君门下，成功获得信任，此后稍加拨和引导，成蛟便顺利发现嫪毐挪用军费的线索。可惜的是吕不韦太过老辣，那孩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想到这，姬丹上开：“秦赵边境的布防图我已经全记下了，现在就画下来给哥哥。青莞，磨墨！”

太丹拿着砚台赏玩了片刻，觉得无趣，便又放回了案上：“嫪毐是鞠武先生的同门师弟，因偷学缩骨功坏了规矩而被逐师门，后来先生来到燕国受到父王重用，成为了黄金台的军师，而嫪毐则创立‘霓虹楼’，了吕不韦的爪牙。吕不韦利用嫪毐的‘霓虹楼’一面铲除异己，一面又对他提防，嫪毐此人不甘一直屈居人下为他人所掌控，所以暗地里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不过么，谋划任何事情都是要钱的……”

“谢谢哥哥！”姬丹拿起药瓶，珍宝似的轻轻握在双手的掌心里，眸盈盈闪着光，满满的欣喜与激之意。

“哥哥谬赞了！”兄长罕见的夸赞令姬丹心一，赶低垂眸，“为国尽忠乃分内职责，妹妹虽愚钝，可孰轻孰重还是明白的。”

只因这是迟早的事，只因终有一天对方会看清她丑

太丹收回自己的手，从袖中取一个小瓶随手往书案上一扔：“脱臼的地方已接好，这是黄金台的秘药，可迅速去淤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