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忧原本也只是闭躺着，她心里存着事，非要问个清楚，哪里睡得着？这会听到那串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直接掀了帷帐，哑着嗓音，困：“回来了。”

屋中烛火摇曳。

李钦远似是沉默了一会，才说，“知了，下去吧。”跟着是一串特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外来。

这话说完，李钦远再没停留，转往外走去，他银盔甲外的那件玄披风在半空划开一好看的弧度，而后蹄轻扬，少年将军领着他的几十个亲信，一往无前地往城门去。

顾无忧先是一愣，继而又笑了，她这会是当真一都不困了，仰着看着他，一双清亮的杏儿弯成月牙的样，细腻又白的手覆在他的脸上，“你去吧。”

白轻轻应了一声，也就没再说话。

见她居然还醒着，李钦远就皱了眉，“怎么还没睡？”

李钦远也不能再耽搁下去，他低看着人，哑声说：“我走了。”

顾无忧。

既然要兵，自然不能耽搁。

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他的了。

又不是不知他是什么样的人，她的大将军既然选择担起这一份责任，便不会坐视不......那些嘱托的话，早说了许多遍，如今也只是一句，“平平安安的回来，我会在家里等着你。”

如今已经秋，落了几场秋雨，天也骤然凉了起来。

时辰差不多了。

顾无忧在他转的那刹那，终于还是忍不住，刚才还故作的小脸一下就垮了下来，跟着人走了几步，只想着多看人一会，哪想到还没跟着走几步，刚刚大步离开的人突然转朝她走来。

像是从牙齿里漏来的音节，恐他担心，顾无忧勉扬起一张笑脸，“去吧，别担心我，我在家不会有事，若真有事我也会同人商量的。”

甚至还快速成立了一批自己的亲信。

被这突然的变故愣了一下，顾无忧脚下步顿住，不等她张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就被人猛地抱住了。

说完便由殷婉扶着她往里走。

“去吧。”

李岑参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临走前又看了一李钦远......他这个儿成长速度简直惊人，几个月前还只是第一次上战场，如今却已经能收服所有的李家军，让他们恭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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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也有人来促了。

人最怕的就是后半句的话，顾无忧心下一，瞌睡也散了大半，从他怀里仰起，看着李钦远落在她上的复杂目光，低声：“你......要兵？”

李老夫人知晓他们小两还有话要说，便抹着泪，开：“我们先回去吧。”

翌日清晨，李钦远便要去西郊大营兵发了，李家门前已经侯了几十个他的亲信，皆是一样的盔甲，看着英姿发......李钦远拜别祖母和父亲，又把目光转向顾无忧。

“等我回来。”

等到他们走后，白等人也都退了十数步，李钦远走到忍着泪看着他的顾无忧面前，握着她的手，低声嘱托：“我不会耽搁太久，等理完北边的事，我就回来。”

说完快走几步，看她都快打架了，却还是撑着神看着他，心里明白是因为什么事，也就没再说话，脱了外袍和鞋袜上了床，把人揽到自己怀里，等人换了个舒服的睡姿，这才抚着她的发，低声问：“你已经知了？”

他张，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把人牢牢抱在怀中，须臾，沉声：“......好。”

李钦远哑声：“李家军熟悉北狄作战的习惯，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带着李家军兵迎战。”

白过来了，低声劝：“回去吧。”

李钦远不好再耽搁，看了人一转就走。

“嗯。”

“来传话的将士说是北狄见我们收服突厥，生怕日后也会沦为我们的附属国，便联合其他几个落，打算拼死一搏。”李钦远说起这番话的时候，脸并不好看，又恐她担心，便又宽：“你也别担心，北狄兵力不，翻不起什么。”

少年将军看着他的小妻，神十分复杂。

顾无忧轻轻“嗯”一声，又看了一外，的确看不到一踪迹了，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

男人的力很大，抱着她，似乎是要把她整个人自己的骨血里。

白低声答：“夫人等了您一夜，这会应该已经睡了。”

顾无忧眶微红，又轻轻应：“......好。”

而且北狄杀了他们那么多百姓，他为大周民，自然不能坐视不。

“......是。”

李钦远又：“林清，我给你留下了，他武功不弱，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嘱咐他。”

他如今......

李钦远看她一副小可怜，想哭又不肯掉泪的样，心下酸楚不舍愈，“家里若有什么事都可以同祖母、殷夫人商量，你若觉得无聊，也可以回家住上几日，我已经同祖母说过了，她也是同意的。”

两人的话同时在屋中响起，一个犹豫，一个果断。

顾无忧这回是连话都说不了，只能抿着，。

顾无忧困得不行，抱着他的腰，靠在他上，“外传得一塌糊涂，说什么的都有......”又问，“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北狄怎么会突然犯境？”

“嗯，”男人低沉且带着疲倦的嗓音在外响起，“蛮蛮呢？”

“......嗯。”

可这一等，竟是快等到时，才把李钦远盼了回来。

室内有一瞬的沉默，李钦远心里也不好受，两人成婚还没多久，他先是在西郊大营练兵，和李家军磨合，如今好不容易才消停几日，又要兵......虽说北狄不值一提，但陛下发了话，他也不能不听。

“主......”

“就是......”

“蛮蛮......”

顾无忧就站在门看着他，直到人走远了，只能看到蹄扬起的沙尘时，也舍不得收回目光。

“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