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颇晚了,迷蒙的暮里,嬷嬷正带人挨个亮廊下悬着的灯笼。魏鸾将抱厦里的事安顿好，便踱步了北朱阁，等盛煜归来。远的游廊上有人影浮现，熟悉的魁伟姿，步伐却不似寻常健步如飞。

待得朝会结束，先去衙署将这两月来的事过问一遍，后晌又奉召。

据他所知，盛明修前阵死缠着时虚白，要去学画，为此费了不少心思。如今时虚白仍在京城，不知哪天就会离京，盛明修放着时大画师不去请教，竟舍得抛下那人去京城外游历？且据他所知，在周令渊回京之前，长宁公主周骊音已离京远遁，免了许多麻烦。

据门房禀报，盛明修最后一次来曲园是在月余之前。那日恰逢长宁公主造访少夫人，公主的车驾前脚停稳，盛明修后脚就来了。待公主起驾离开，盛明修跟少夫人说了几句话，便匆忙追了去，过后再未面。

也是在此时，盛煜才知，他离京的这段时日里盛明修竟留书京，独自游历去了。

结果在麟德殿前，碰见了千卫副统领。

这两件事过于巧合，盛煜遂问盛明修离京的日。

盛煜听闻，面微变。

原本轻快而期待的脚步，在踏向北朱阁时，亦变得沉缓起来。

盛煜则冷肃如常，比平常更添几分凌厉。

去少半的那碗酥，又微诧：“少夫人在想事情？”

回京后一遭上朝，他半都没怠慢，早早起装束过，骑府。消失许久的玄镜司统领忽而现，京城里的情势已有极大的变化，官员们纵不知内情，也猜得到镇国公狱之事跟盛煜有关，看他时不免添几分敬惧。

离得有十余步的距离时,借着昏暗的天光，魏鸾终于看清了盛煜的脸——冠帽下廓冷,眉目峻整,神情却有沉。他上仍是玄镜司的那威冷官服,腰间蹀躞整肃，行动间如载华岳，跟去岁来北朱阁时的姿态相似。

魏鸾微觉诧异,接过染冬挑着的竹编灯笼,迎接过去。

……

虽说永穆帝谅盛煜奔波辛苦，许他在府里安心歇息几日，盛煜却半都闲不住。

但如今夫妻的关系已迥异于往常，今早盛煜离开时神采飞扬，还曾笑叮嘱她等他回府。

魏鸾则起理了理衣裳，将杂思绪尽数收起，先去安排晚饭的事。

此刻他这副表情，着实让魏鸾意外。

染冬没再多说，待魏鸾选好了菜，自去厨房分派。

他走得很慢，似在思索斟酌。

盛煜记好，将盛闻天当差的日记得清清楚楚，亦知父亲尽忠职守，风雨无阻。难得见盛闻天告假，心中不免诧异，等了回府，便先奔西府去。到得那边，父俩闭门说话，盛闻天并未隐瞒游氏的事，过后，又谈及家中境况。

——竟是与周骊音前后脚走的！

盛煜愈惊，暂未跟盛闻天多说，回到曲园后，却在门房逗留，询问盛明修的事。

这消息着实让他到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老盛：心情复杂.gif

“没什么。”魏鸾答得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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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暮四合，盛煜果然大步踏北朱阁。

——毕竟，这男人心狠手辣之名传遍，能将章家两位国公爷拉下来，着实旁人难及。

☆、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