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这么一阵，日都有西斜，谢忘之顺势起，看看太的位置，推算一下时间：“我该回去了。这两日里多宴，我怕女官要找我们些羹汤酥。”

他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像是纯粹好奇：“那汤里有什么，你知吗？”

再想想先前李承儆突然提及的采选女，他想什么,不言而喻。这事长生不了,也懒得想,他没那么大的心,救不了将要的女,但他绝不能容忍谢忘之踩到那条线上。

“不用，它扑的鸟也没人褪去内脏，还不是一样吃。”

看着女孩绕过拐角，消失在林间，长生忽然笑了一下。他微微弯腰，打算把凤首箜篌移回原位，指尖却无意识地在其中一弦上拨了一下，恰巧是谢忘之之前反复拨的那一。

“尚局里没别的女官擅长汤？”

谢忘之应声，她是真急着回去，随别，转匆匆地跑去。

长生习惯了谢忘之总想着喂他这回事，合地：“好，到时候我来找你。”

他想得多，面上却很平静，甚至隐约还了笑。长生听见自己开，嗓音清朗，

宴上奏乐则是教坊的事，谢忘之猜长生也忙着，没托人去教坊问问，自顾自等到初八，长生才借故溜到小厨房来，果真带了一袋新摘的梅，顺手还把煤球也拎来了。

如她所料，蹲在她面前的少年单手托腮，着盈盈的笑，浅琥珀的瞳里倒映她，眉目舒展，隐约有些狡黠，像是只使坏以后溜去的猫，又偏偏要蹲在墙看主人气急败坏。

“……不清楚。”谢忘之真不知这事儿，也不会刻意打听，老老实实地摇摇，“我只偶尔听见典膳提过，说是用了鹿茸、鹿血、川楝……大概这些东西。”

“也对。”看煤球吃得容易，谢忘之觉得自己多心，视线转回长生上，“这时候才来找我玩，近来忙吗？”

“逗你玩的。其实第三次就对了。”长生倒是丝毫不慌，“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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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不吃过油的东西，摇摇：“我留着肚吃梅汤饼。”

“不看梅了？”

“午间温室殿那边要光明虾炙，都是新捕的虾，剩下的一，张典膳说给我们。”她放虾的盘，“寒月不吃虾，嫌剥壳麻烦，全丢给我了。你要是喜吃，我可以炸来，就像之前吃过的，是一个法。”

但她没绷住，板了没一会儿，自己憋不住，笑了一下，又清清嗓，“不学啦，我还是更喜琴。”

“尚好。”清思殿说不上忙不忙，只要李承儆不发疯，长生总是闲着的，他绕着小厨房看了一圈，“这两天里设宴，你应当是很多事吧？”

“汤饼又吃不饱，哪儿用留着啊。”谢忘之知他不想吃，也没在意，信手把盘推到煤球那边，“那给煤球吃。”

先前她提到的几个药材稀松平常,温补肾气常用，问题在灵猫上。灵猫的、骨熟了后无非是一盘菜，煲汤泡酒随意,灵猫香却不是能的。长生一猜就知谢忘之是听岔了，她又还小，不懂其中藏着的意思,只以为也是吃的。

谢忘之以为它是吃不惯带壳的，茫然地看看长生：“不方便下吗？那我给它剥壳？”

李承儆别的不行，这事情上倒是速战速决，安光行引荐的那两个士还没几个月，丹药已经炼上了，连合丹药的药汤单都到了尚局。长生还能怎么办，这丹药横竖不到他尝，只能衷心祝愿李承儆多吃几炉。

“当然有，不过最近都忙着。”谢忘之想了想，“我也不知真假，偶尔听来的，听说是长生殿那边要的汤。不过不是拿来饱腹，好像得算作是药膳，陛下近来服丹药，得拿这个汤着。”

“现在夸我，以为我就不生气了吗？”面对这么一张笑脸，谢忘之想恼也恼不来，嘴上却不肯饶，故意板着脸这么说。

“是我的错，别恼。”长生认错倒快，伸手把谢忘之扶起来。

他闭了闭，斟酌着说：“最近你还是少在里走动，东、长生殿、象殿这几个地方，能不去就不去吧。”

谢忘之莫名其妙,直直地看着长生,瞳澄澈：“为什么呀？”

灵猫香主治的是心腹猝痛,但若是用的人没这个病，且是成年男人,那就和麝香一个意思,功效说得天坠,归结底还是壮俩字。能给这么个药方，可见那两个士真不是什么好人。

她想了想，“对了，还有个东西，我不知是什么。似乎是西南那边的，山里有灵猫，上会产香。取了灵猫的、骨……好像还有香膏。”

长生一梗，忽然觉得李承儆光服丹药不太够，不如直接喝丹砂和银，也好趁早玄元殿，和先祖的灵位摆在一起。

一个音而已，转瞬即逝，长生却微微一怔。片刻后，他抬起手，轻轻捻了捻指腹。

哪怕只是个猜想,长生胡想想，也觉得浑发冷，压在心里的恨和痛像是要返上来，早晚把他吞得净净。

第28章玩闹

初一至初五里都设宴，宴请群臣宗室，还有内外命妇。谢忘之猜的不错，宴上一些简单的菜，或是宴后哪位贵人开要的酸汤清粥，这些活全压在她们上，一直忙忙碌碌到初七，她才闲下来。

中午才传过光明虾炙，这虾不能说不新鲜，但毕竟熟了，又不是立时活杀的，比不得新扑的鸟或是新片的鱼脍。煤球蹲在案上，绕着盘走了几圈，颤着胡须，鼻尖微微动，凑近虾嗅来嗅去，迟迟不下。

梅汤饼得用白梅，谢忘之拿沸冲了白梅和檀香末，放在边上晾着。汤反正是现成的，和面也不费功夫，只等浸过白梅和檀香的放温。谢忘之搓搓手，看煤球也来了，找了份刚熟的虾。

“……先不了吧，等有空再说。”谢忘之想了想，“初五以后应该会闲一，你可以来找我。对了，记得带梅来，我给你梅汤饼！”

长生自认不是什么矜持端方的君，但对着这么一双睛，再想想谢忘之的年纪,他还真没法把原因说来。

“其实也还好，我原本是心的，偏甜的多，还用糯米，贵人们酒后不吃这个。反倒是寒月，她一手酸汤得好，每回都得连着煮几大锅。”

长生服了，在煤球后脖上了一下。煤球没防备，尾都炸了一瞬，但它不敢打长生，迫于主人的威，张嘴叼了只虾。

话没说完，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去看长生。

谢忘之懂了，脸上都有气恼的红：“……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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