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既然首肯，那我们就继续说。”

锦书同样冷下脸来，寒声：“我唤你一声母亲，你可别真当自己是我母亲。你若是记不起来，我便提你一句，年关时分，你到了我母亲牌位前，也不过是个妾！”

姚望不想跟程家拼的鱼死网破，也不敢去赌这个女儿敢不敢孤注一掷，只好咬着牙忍下来，慢慢商谈。

前边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声气凌人，现下平和下来，姚望反倒觉得不习惯，顿了顿，才：“你愿意退一步，这自是好事。”

换了别的女，他兴许直接就给送到长安外的庄园去关起来了，偏生程家人难缠，又极为护短，他还真是不太敢惹。

她这样慢悠悠的细数，张氏听耳中，却似钝刀割一般，一阵一阵的疼。

要不然，来日她真的要跟儿一起去喝风！

张氏登时反应过来——她想分家！

只消想想，她都觉得心闷痛，嗓腥甜。

“你大概不知，”锦书瞥她一，：“祖父与祖母病的时候，父亲因公到了外地，是我母亲衣不解带的照料，那时候，父亲膝下只有三个孩，嫡长孙最是金贵，留给他有什么不对？再说，那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儿呢，他们为什么要分给你？”

锦瑟没见过老太爷和老夫人，自然不知二老留了多少东西，但只看张氏如丧考妣的样，就知绝对少不了，睛上就放起光。

嫁之时，父母不曾同你讲过，日后分家继承，嫡长是要占一半的吗？”

不得不开问：“既然如此，你待如何？”

“要是您兴，去敲登闻鼓，请圣上亲裁，也是一条门路。”

姚望在侧看着，面颊不由动几下，看向锦书，沉声：“好！”

“锦书！”素来一派温柔的张氏不得不厉声呵斥：“你父亲尚在，就公然提起这个，是要诅咒尊长吗？！”

正文4|决然

锦书颔首一笑，：“阿轩是嫡长，占了五成，阿昭是嫡次，制，是应该占家业两成的。”

老太爷与老夫人去的虽早，可架不住那会儿姚家还没败落，私库里的好东西还不知有多少，只怕整个姚家加起来，都未必比那里多。

姚望心知这是规矩，等闲容不得改，面上却也有些不赞同，试探着商量：“阿盛与阿瑾，毕竟也是嫡……”

他看向锦书，：“阿轩是嫡长，占一半，可以。”

锦书环视一圈，：“祖父与祖母去世之时留有遗言，将自己私房尽数与嫡长孙阿轩，二老还在天上看着呢，他们去世时，不仅仅父亲在侧，族老也在侧，父亲总不会言而，不肯认吧？”

“你少胡说，祖父祖母有东西，为什么不留给父亲，不留给别的人，只留给大哥？分明是你们想独吞！”

“夫君，”她笑的有些勉，半分都不曾作伪，哀求：“你说说话啊。”

姚望一直都以为自己的长女温柔和善，尽偶尔也会针对继妻，却也是为了两个弟弟，今日见她如此，几乎要认不了。

“将话说开，大家都个明白人，多好呀。”

一席话问下来，张氏面已是青白不定，面容都有些扭曲。

媒人登门的时候，不曾告知于你，他有一女二吗？

姚轩占了五成，姚昭再占两成，留给他们娘仨的，岂不是只剩了三成？

“父亲，有些话既然说了，便痛痛快快的说个透亮。”

“这话跟母亲说不着，还得父亲拍板才是。”

张氏此前听她松，四六分家，还暗自舒一气，听得这番言语，却觉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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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望已然让步，锦书也不咄咄人，开门见山：“阿轩是嫡长，继承祖宅，谁也说不二话。姚家的庄园、铺面、古董字画、地产，以及账面上的银，他要拿五成，父亲可有异议？”

“您别说的好像是我们欺负人一样——若不服气，只到京兆尹去问，到大理寺去问，到刑去问，到去问。”

接连被她迫，姚望自是又气又恼。

“我同我父亲说话，同你有什么关系？”

“父亲！”

张氏刚刚才被姚望斥责一句，正是噤声之时，听到这里，却也不得不说话了。

“别朝叫嚷，这与人无尤，”姚轩淡淡看他一，：“祖制如此，族规也是如此，大周律如此，你若不情愿，只怨你生母亲是继室，怨你自己不会投胎，关什么事！”

连这次递了锦书名字，都是趁着锦书舅舅程玮不在的。

锦书轻抚发间的玉簪，笑：“父亲年近四旬，是不是也该想想，自己百年之后，姚家何去何从？”

她斜一张氏，一字一字的问姚望：“今三月，新选的人便要了，你确定——要为一个继室，撕了姚家的脸吗？”

左右已经撕破了脸，姚昭说的也极不客气，半分脸面也不给张氏留。

姚昭语气轻缓，讽刺意味十足：“——大可不必惺惺作态，平白叫人恶心！”

或者说，她想借助这个时机，帮助自己两个弟弟在将来的分家中谋取大！

“很简单，规矩来。”

她倒是心狠，竟全数划过去，半分不给别人留！

“你闭嘴！”瞪了一张氏，他转向锦书，几乎是一字一字从牙里磨来的：“——你说，究竟要如何？”

“这有什么好说的，”姚望面难言，姚轩则开冷笑：“母亲，你嫁给父亲之前，不知他是娶过妻的吗？

“父亲别急，我还没说完呢，”锦书语气和缓下来，：“阿盛与阿瑾毕竟也叫我一声长，我也不会叫他们去喝风，便饶一成与他们。家业一分为二，前两个占六成，后两个占四成，如何？”

“长！”姚望还不曾开，姚盛便咬着牙：“父亲有四二女，整整六个孩，大哥自己就占了一半，那我们呢？活该去喝西北风吗！”

“你！”锦瑟语气顿住，恨恨的瞪了她一。

“好，”姚望脸有些灰败，却还是应了：“那是老太爷临终吩咐，我自然不会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