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夫君现下昏迷不醒，大夫也说就熬日了，以后去了也是要扶家的墓地祠庙，这最后的时日合该回扶家的老宅去……”

这宁杳从正院来回到西风院，不过短短的一段路，额上却渗了不少虚汗。这实在太弱了，多是劳累暗伤早已损坏了本，怕是要好好养些日才能恢复如初。

宁杳开菩萨心，闭恩惠，但在座的都清楚，扶琂可没受郡王府什么恩，反倒是从小就吃了不少苦。

手上动作不停，话里劝：“王妃无须气恼，便是五夫人离开了王府，只要还在萝州之地，还不是任由您置吗。”

而旁观诸人面面相觑，却是各有思量。

里间郡王妃发完了一通火，鬓发松散，白正替她重新梳发。

后屋是便宜丈夫扶琂住的地方，沉疴久病，满芬芳都掩不住飘而来的苦涩药味儿。

“五弟妹，母妃真是从姜仙那儿得了灵丹？”问话的是四夫人。

可真是好心思！

郡王妃掐着手里的珠串，沉沉压下一恶气，语声冷冷：“哪里来的编排言，你也敢张胡说？姜仙什么样的人，用得着费尽心思来取你的薄命？说句不好听的，人动动手指，你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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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杳捂着嘴咳了两声，回说：“我已经向王妃辞行回扶宅去，劳你给夫君拾掇拾掇仪容，再过会儿，我们就该走了。”

郡王妃冷哼，“你说得好听，她已然有了防范，若离了王府，哪里会乖乖等着咱们下手。瞧方才那一场，你还看不来是个怎样的胆大狡诈之？”

蠢货！

密齿轻轻扫过，里却骤然见得郡王妃上一白发，吓得她手上一抖，惶然无措。

宁杳打定主意要往她上甩的，只没听见。她叹了气，继续说：“我是个胆小的，有这么一遭，府里是真不敢再待下去了。”

白真是恨死了，辩：“婢没有！”

觅秀应了，也不多问缘由，专心叠起箱笼里的裙裳。

这青衣小厮名叫安，生了圆圆的一张脸，眉大的，是郡王府里少有的老实人。他平日照顾扶琂很是尽心，在这空的西风院里行事也从来恭敬。

……

她取过帕了，看觅秀已经开始忙里忙外地整理行李，便提：“也不必全收拾了，捡些要的就好，至于旁的，等以后若须得着，再叫人上门来取就是。”

郡王妃一走，正屋里诸人左顾右盼窃窃私语。

“不能叫她府去。你一会儿吩咐下去，将府里的车都占了，再叫人跑快些，到城里的车行打个招呼，就说我郡王府周边两街，从即刻开始不准他们的任何车通行，我倒要看她既没人又没车，要怎么带着半死不活的扶琂走回东城去。切记，要小心行事，不可声张。”

而郡王妃听得这些话，中晦暗不明。又是舒颜丹换命，又是扶琂病危，说来说去原是打逃府去的主意。

白听罢，也觉这主意好，忙：“婢记下了。”

宁杳：“我是新嫁，既与夫君成了婚，我们二人自该回家去的。”

她匆匆门，与底下几人说了清楚，才又回来重新拿起台上的象牙玉梳。

待回到里间无人，再忍不住火气，扫落杯盏，大发雷霆。

有些事情可以暗里，却决不能摆到明面儿上来。

郡王妃看世妃几个儿媳的表情，心里似憋堵了一团缯絮，死活透不过气来。

诸人看这暗涌动，面面相觑。尤其不喜扶琂的二夫人珠一转，从旁撺掇：“母妃，她既然定了心思，你就遂她去吧。这样不知事，你叫她到外吃些苦磋磨，就晓得在咱们郡王府的便利好了。”

“闭嘴！”郡王妃已经一佛窍二佛升天了，在察觉到屋里诸人怪异的视线后，愈是恨不得撕了白的嘴。

“你们如何便如何吧！真是一通闹剧，荒唐透！”郡王妃剜了二夫人一，拂袖离开，转过脸沉如，面。

屋内一时安寂无声，只有各人动作间珠翠的碎响。

她骂：“扶琂现下这般模样，你还大搞周折舟车劳顿地回老宅去，到底存的什么心？！”

安哎：“是东城那边？怎么这般突然？”

她了重，“夫君还姓扶，郡王府到底不是咱们名正言顺的住，王爷王妃菩萨心多年照看，但我们却不能再厚着脸受这些恩惠。思来想去，还是今日辞行归家，恳请王妃允准。”

第3章

“可如今……我不过请安迟了些，一向端庄和气的王妃这便拿着不放，定要气势汹汹地置我了。再瞧您如今焕然如初的样貌，看来白所言不虚，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误会她一番好意了。”

后悔不已的四夫人哀哀叹了几气，没多久又与她低声：“你也是厉害，敢说那些话去气她，现在怕是在里怄气发火呢。”

四夫人掩也乐了半晌，再与旁人闲说几句，才各自离去。

白一惊，忙是低不敢言语。

宁杳刚上了檐下石阶，正巧在里照看扶琂的小厮来倒，惊讶：“五夫人？您怎么过来了？”

宁杳：“真的。”

宁杳：“王府在西城，扶家在东城，离得不远都是些平整大路，没得颠簸，也费不得什么事。”

……

宁杳闻言也不作声，只咬着芙蓉糕笑了笑。

白不知这是什么原因，压不敢告知郡王妃，更不敢妄动去。战战兢兢咽了咽，只压下慌张若无其事地装作不知，将其掩在郡王妃一墨缎似的密青丝里。

宁杳不她们说什么，专心吃着芙蓉糕。

突然攀扯到自己上，白悚然一惊，失声：“你胡扯，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王妃，婢没有……”

宁杳直了直腰，正瞧去，沉声：“王妃您说得在理，可有是无风不起浪，若真没这回事，白又缘何与我说这些，莫不是她蓄意挑拨？”

宁杳垂下帘，舒颜丹是不错，但姜缀玉的舒颜丹可不是那么好得的。

两边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如何再有还转的余地。

宁杳喝了半盏茶，勉顺过气儿来，才转去后屋。

她一贯如此，从不僭越，亦不亲近，万事明哲保，谨守本分。

依姜缀玉的狠心和周全，若她活蹦的不死，白拿了舒颜丹没成事儿的郡王妃多半要遭反噬的。

四夫人懊恼，“这样的好东西，早前我也该豁脸，到姜仙那儿求一些才是。”

宁杳支着，眸微动，姜缀玉的手段还叫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