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需要她教他如何拒绝。

但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命里的这一个，只能陪她一程。

隔了三秒，乔樾才问：“刚刚在餐厅里我们遇到的那个同事问我，明天有没有时间和她去看海洋摄影巡回展。”

“你说再多，那里也依旧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就在乔樾准备问第三遍的时候，商沙握手中的手机，忽然将其举起，手臂一挥，不客气地敲上乔樾的前额，同时另一只手臂微曲捣向乔樾侧腰。

那么多年，她已经知晓他所有的秘密，而现在，他竟是那般迫不及待地想要同她分享这最后一个。

一时之间，商沙突然看不分明乔樾底的神。

让乔樾拒绝还是不让他拒绝？

只留给他“砰”一声甩门的声音。

莫名其妙。

她的视线犀利：“你要听的意见只能来自你的心，别人说再多，都是废话。”

他……是不是吃错了药？

可疯癫狂，可沉默寡言。

有些躁。

霍行止咳嗽一声，清了下浑浊的嗓：“重不是这个……”

要回答还是不要回答？

习惯的力量和不再习惯的力量都是可怕的。

“你再好奇，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只这三个字在她耳边回响：我拒绝？我拒绝……

只乔樾三言两语向他们介绍适才的同仁。

第六章：一程（修）

逝，夏，秋过，冬至。

除了他更没有人知，这改变，归功于她。

他话音刚落，商沙搁置在掌心的手机屏幕忽然开始忽闪，铃声大作。

“再问我这杂七杂八没用的事儿，我指不定也让你……。”

这是得了一病？

她明亮漆黑的眸汪成潭，继续回应霍行止：“一个正常人，有有求。自知，然后坦地表达来，这样活，好。”

她下车，和这些年来的许许多多个日一样，没说再见，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没有回。

乔樾却又问了一遍，让她没得避：“沙，要不要我拒绝？”

可现在，他在画蛇添足些什么？

这事用像问“今天吃了吗”这样的事情来问她？

人人谓而今的他自信、谦恭、平和、人心。

初碰这个东西的时候，还是因为少时的朋友虞听。

还是沾上一毒瘾？

接还是不接？

他只提到了对方的姓氏，另外就是同事这层关系。

他不需要建议。

几乎在同时，啪嗒一声响，车门被锁死。

车窗外的日光从嶙峋枝桠的隙间过来，些许斑驳。

她将霍行止手边的骨瓷杯添满茶：“多喝，少说。”

乔樾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慢慢收，控制住手不去锤向方向盘上的喇叭。

乔樾异常不适应。

他一生中遭遇的劫难很多，但救赎只有一个。

商沙想要摸一支烟。

商沙沉默。

商沙扯了下：“你今天特别有空，所以准备教我怎么从车内破窗而，让我多学一项生存技能？”

鲜有人知他也曾自卑、乖戾、心。

她了气，语调凉薄：“乔樾，鉴于认识二十年，我才没揍你那个地方。看对，你就上；不顺，就让她。”

看虞听在医院里偷袭医生侧脸。

夜里，风透窗纱。

结束后霍行止将车钥匙扔给乔樾，自行返回医院。

商沙了气：“我在跟你说话呢，乔樾。”

他思路卡了一下，后知后觉，他明明没有好奇那两人在不远在说什么好吗？

巧成拙。

买这座小院时，就是力排众议。

“我拒绝？”

她和虞听一起尝烟的味。

烟，是其中之一。

手机在掌心持续发声，商沙突然别开目光，骤然将视线扫向一旁在街边矗立的路灯。

****

到了她的乌瓦小院外，乔樾停下车。

商沙没有关窗，指尖些许烟火明灭。

乔樾依旧没动。

人在少时总会有这样一个因为教室座次相邻而关系起步，又在常年一起去厕所的路上情加，最后成为生命中和家人一样重要的地位非凡的朋友。

意外、突然、奇怪。

许久不碰，竟觉得烟的味呛人，咙涩。

“问我这些儿女情长……呵，你一把年纪，还需要我这个后生教你？”

让人猝不及防，来不及接收。

近几年活得越来越固执。

这一餐此后吃得特别安静。

商沙视线一侧，敲了下车窗：“开门。”

这两人忽然如此沉默，他究其原因，只能想到——他离开这几分钟就又吵了一架？

☆、第6章一程

手敲打的位置都已经对她的力有了免疫力。

他竟然过了这么多年，才想要抛弃暗示直白地同她分享这最重要的一个。

和

商沙和霍行止再不会接到冷泉，因为没有必要，所以他没再多说他认为是废话的话。

霍行止沉默。

那个想活八百年，最后却连活十八年都是奢望，已经去世的虞听。

耳边有她的声音，比沉默让人舒适太多。

虞听病重时曾经对她说，一辈活得太过规矩，临了很多事情想要去碰去，验过再死。

她坐在副驾驶位，继续安静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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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白日里，显得很多余的路灯。

她看了手机屏，来电的是送她映会门票的许惊蛰。

没有任何犹豫，不需要哪怕一秒钟的考虑。

学校下午无事，乔樾便送商沙回家。

乔樾没动。

这类似于逃避的法，让乔樾更偏向于吵架这可能。

想了一路，他才有这般举动。

****

在这个乔樾以为平静了许久，一句话开能起风慢慢新的生活的日里，他最后的记忆是商沙解开安全带，细长的手臂探到驾驶位前方，解开车门锁。

她的动作和她的话速度一样快。

他已经在听到邀约的第一时刻便回绝了对方。

她打他已经形成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