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三冬连忙闭嘴，“是，是。”

魏康并非轻薄之人，听闻小娘不是醉风楼的人，连忙微微颔首避开视线，侧让开了路。

……要不是为了养，他才不想带着这小吃货到走。

真不想？

正嫌弃，突然听见男人朗声问：“风楼主在哪？”

以大耀第一勇士闻名天下的军大统领魏康，连对方的影都没能瞧见。

那亮晶晶的小神，仿佛一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小妖怪立刻上前，双手抱住他的衣袖，快活地问：“今儿个我们吃什么？”

“也不算佯病。”魏康叹息，“我朝王室毕竟不比前朝的慕容氏，有上古神族血脉庇护，又有琅山神力加持，修仙问自然得天独厚。到如今，圣上也已逾三百岁，骨孱弱些在所难免——外面是谁！？”

这白衣小娘弱柳扶风似的，虽然轻纱覆面只双灵动的杏来，却也好似映着三月般稚，适才不知是在大厅里找什么，顾盼生辉的。

常曦的陵墓还是魏康领队督建的，错不了。

一说一搭之间，阎煌原先坐着的椅上已空无一人。

他敛了心神，走上前，“还呆坐着？不吃大餐了？”

一也不想。

万如红呵斥：“小消息就别说了，仔细给统领招来祸事！”

不想。

魏康一笑，没答。

他是知这小妖怪长得不错，但到底不过是个十多岁的黄丫，又能有什么风情呢？可这第一看见端坐在桌边的小姑娘，他竟也生些许赞叹来。

“丫鬟会给楼主亲自打扮吗？”

路三冬不敢争辩，抱着茶碗一通饮。

“大狐狸，你虽然嘴坏，但有一是极好的。”酒足饭饱的君微笑眯眯地说。

“谁？”

原本乖巧可人的小妖怪立刻一拍桌站起来，半淑女仪态也无了，“话说在前，是你请客喔？”她可不想找到先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跟他讨一大笔钱来还大狐狸的债呀。

大狐狸说要带她去吃大餐，该不会只是为了诓她换衣裳吧？

路三冬坐下了，万如红则走到窗边，朝四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人才关上了窗，返回桌边。

此人不光武艺，前途无量，更是风而不下，最领着下属来醉风楼谈公事，图个清静又有情趣，每每来了，也只叫风烟波一人作陪。

魏康与两个随行一起楼来，听说风烟波在忙，也不要其他女相陪，就径直向楼上雅间走去。没想到楼梯刚上了一半，恰好与下楼的风烟波撞了个正脸。

万如红终于明白了，“所以如今圣上佯病，兴许就是为储君回朝……”

魏康的脑海中浮现百年前，穹窿山下的将军府里的小姑娘，常曦。

“是魏公啊！楼主在忙，家先领您去雅间吧……”

阎煌叹了气，在醉风楼众女匪夷所思的视线里，被小妖怪抱着手臂走了去。

此时，阎煌早已放下碗筷，“本少爷的好多了去了，你发现了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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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三冬啧啧叹：“说起来咱们这位储君，和前朝太相比也真不遑多让啊！当年那位太醉心修，不理朝纲。如今我们这位倒好，索浪迹江湖、行踪成谜！这储君形同虚设的，也难怪圣上终日郁郁寡的——”

君微坐在大厅里等了许久，也不见阎煌来。

******

长庆城民风开放，不兴犹抱琵琶半遮面，所以这般风情反倒让她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久而久之，长庆城人都知，魏统领钟情醉风楼楼主，且颇为长情，就更给他添了几分名。

被簇拥来的这位魏公，在长庆城可谓无人不知，他是最受当沣国天倚重的御林军统领魏康，虽然已是壮年，但依旧受沣国少女追捧，视为良人。

“难……真是相好？”

“统领，圣上的病，当真凶险到无法早朝的地步吗？”路三冬问。

“没什么，就是认错人而已，”魏康撩开衣摆落座，“你们也坐。”

阎煌嫌弃地撇开视线，“我请。”

魏康摇，“许是认错了人。”

假如没有那些差错，如今的常曦早该母仪天下了，一如曾经的占星所示。

“烟波——”他刚开，就看见了跟在风烟波后的小姑娘。

百年过去了，如今早已无人再提这个名字。可她当年脱的个和惊为天人的容貌至今还悄悄地留在许多人的记忆里，包括魏康。

……改得了，改不了骨。

直到了雅间，关上门，随行的副将路三冬才问：“统领怎么了？”

可不是，也真不晓得公带来的那小丫好在哪儿？”

“十有八|九，也不知是哪儿众，要不要上楼去瞧瞧？”

君微抬，刚好看见某人撩起袍摆，不慌不忙地从正门跨大堂来。

阎煌听力卓绝，这些喁喁私语听得一清二楚，不由暗自挑眉——相好？他是有多不开，才会找个都没长齐的小丫当相好？嘁。

魏康摆着茶盏，“我也有小半个月未曾面圣了，真真假假，现在说不清。”

“那个难不是公的跟班小丫鬟吗？”

君微着肚，看了桌上的空盘，夸赞：“你的菜都真真儿的

“好，一起上去看看。”

可惜，那个在窗外偷听的人工夫更一筹，顷刻间就已经不见踪迹了。

魏康一时怔忡，就听风烟波说：“公别看了，这可不是我楼里的人，是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为了养，才不会带着她。

“……怎讲？”

只是，这世上并没有所谓假如。

四目相对，阎煌中划过一丝讶异。

风烟波领着小娘下楼，魏康心事重重地往阁楼雅间走，一直不曾开。

“休要胡说，”魏康将手中茶盏一丢，“前朝岂可与我朝相提并论？你再这样无遮拦，迟早惹祸，多少军功傍也救不了你的命！”

☆、牢饭

说到底，还是风烟波一双巧手吧。

两个副将尚未反应过来，魏康已然推开窗，纵跃雅间。

魏康手中的茶盏起起落落，乒乓作响，“说起来，你们所听到的这些‘小消息’，指不定还是圣上亲自放来，专门等着你们相传的。”

正想着，门有姑娘通传，“阎公来了。”

“大统领的意思是……”万如红小心地推测，“要传给储君殿下吗？”

路三冬说：“我可听小消息说了，圣上兴许已经——”

“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