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日，伤不再泵血，粉的新慢慢长，照这情况看来，再过一些时日，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少年。

想起妹远嫁边城，薛蟠心中又是一阵不舍。

利箭穿而过，纵然命大活了下来，日后也不过如废人一般，再也上不了战场。

见汷了决定，晏也不再说些什么。

太后的枕风固然有效，但也架不住枭骑来京城溜达了一圈，尽快查明真相，早日返回江城，方是长久之计。

见几人轿了仪门，汷终于支撑不下去，一旁丫鬟连忙上前去扶，送到屋里，请来徐朋义，换药送汤忙个不停。

那夜事情急，枭骑京，朝野之上，弹劾他的折，只怕早已堆成了小山。

汷不理外界传言，理清了自己的等大事，便一心一意在家养起伤来。

说到这，微微皱眉，：“趁现在太上皇还在顾忌江城战事，当务之急，是赶查清当年太谋反一事，还太一个清白。”

伤虽还在隐隐作痛，但也并非不能忍受，汷看了一窗外月，：“我去大明一趟。”

汷本就有伤，撑到现在，额上便有了一层细汗，脸也是蜡黄，拉着薛蟠，小声说了几句话。

南安王少年丧父，却没丢了祖上家业，驻守边疆，却又得帝心。

今日得了汷的准信，心里更是喜，拉着薛蟠的手，代他可不之过急，更不可上赶着去寻汷，过几个三五日，再往王府走动。

自建国以来，南安王以战功立世，若没了战功，这王爷的名便也响亮不起来了，没落也不过一两代的事情。

晏微微侧目，汷里面穿的，分明是北静王溶的贴小衣，秦远是如何拿到的？

外面的传言越演越烈，王府负责采买的小厮们，每次门都能收获一大片怜悯目光。

汷病情之事，被王府瞒的的，除却伺候他的几人，便只有秦远与晏知晓，就连南安太妃与雯，也被瞒到了鼓里。

薛蟠听完，一张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像极了宝钗的睛瞪得大大的，好半晌，方回过了神，问：“此事当真？”

太上皇忧虑海贼，投鼠忌，这才没有发作他，但不代表一直不会发作他。

薛母不通政事，见此便以为太上皇极喜汷，这等大事也不计较。

太上皇所生七，长太四已死，新帝鸷，非圣明之君，五纨绔，只知享乐，六表面天真，七尚小，心未定。

汷低啜参汤，：“太后那边已经准了，只因母亲担心你们舍不下姑娘远嫁江城，这才没有请旨。”

素来以揣帝王心思为己任的文武大臣们看来，王府一门两废，太上皇至今不发作他们，大抵是看在老南安王的情面上，觉着这兄弟俩会走在自己前，索给他们一个安详的余生，等他俩死了之后，再计较也不迟。

薛母抵达京城多日，所见之人，都是宝玉贾琏之类的世家弟，模样家世自然是没的挑，但薛母总是觉得，少了什么。

可怜了老南安王戎为战，英雄一世，所留两，皆不是长寿之人，南安王一脉，怕是就此断绝了。

蒙着祖上功勋，人纨绔也没有什么，但若是自己撑起家族，男应有的担当上，便是必不可少了。

汷知此事甚大，薛家细细思量也是应当的，吩咐秦远，若薛蟠来了，立即请内堂。

直到探时不时来梨香园坐坐，谈起南安王汷，薛母才终于发现，荣国府的弟少了些什么。

汷手掌轻轻在伤，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疼痛，：“他们既然能借刀杀人，我为何不能浑摸鱼？”

汷合上档案，面前晏一脸风轻云淡模样，正在低饮茶。

现在妹的终又有了着落，如何叫他不喜？

忙不迭，一扫刚才的萎靡不振，又见汷虽有伤在，但剑眉星目，仪表堂堂，待自己又极为知礼和气，并不以权势压人，再没有不满意的了。

至于王府二公，来京城这么久了，也没见在哪过面。据传说，幼时生了一场大病，至今汤药都不敢离，走一步，三，能不能活到加冠之年，尚是一个未知数。

☆、夜探

卷起黑夜行衣袖，着的是北静王府的苍鹰标志。

汷扭问秦远：“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赦贾环到一旁歇息，屋内只留着薛蟠。

秦远，取一个包袱。

如今生意不知得了谁人照拂，越来越好，下面伙计也不敢欺下瞒上，虽不如祖上日斗金的光景，但也越来越好了。

一向和煦的脸上勾起一抹嘲讽，似笑非笑：“要知，外人都在传南安王在围猎场上受了重伤，活不过今年年关，如果大明了事情，他们也怀疑不到我的上。”

一场宴席下来，贾赦贾环薛蟠都极为兴，汷让秦远亲自送他们门。

晏放下杯，目光扫过汷逐渐红的脸上，最终落在他，拇指缓缓挲着扳指，轻声：“你的伤？”

太谋反一事，毕竟年久日，且太上皇又忌讳莫，下面官员自然是不敢提及，汷费了大量力气，所得到的也只是只字片言。

但又想起金陵与江城相隔并不算远，嫁到江城，尚有再见面的时机，况他举家前来，也不过是送妹参秀待选，打理京中生意。

解决了人生的宗大事，汷便把心思放在政事上。

汷养伤时的闲暇时间，搜集太自焚一事的档案。

汷将档案递给晏，：“枭骑已经暴漏，我们在京城不能久待，况你的份...”

藩王无故勒兵来京，来的又是最为锐的枭骑，无论太上皇此时怪罪与否，外人看待汷，也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薛母听了，一双手喜的不知往哪放。

汷接过包袱，回里屋换好，再来时，已换好一袭黑夜行衣，只着两只睛。

围猎场一事，世人皆传他造反，事后回京城，太上皇的赏赐却又如淌一般，送到了南安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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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薛蟠并未来南安王府。

蓬人所给的药确有奇效，那般严重的箭伤，换成别人，早就该准备后事了，然而有了药，竟将汷从黄泉路上拉了回来。

这么多儿，却无一人有太上皇的心筹谋，不知是天家的不幸，还是家的大幸。

薛蟠晚间回到梨香园，先去了薛母屋里，将汷的话讲上一遍。

又是念佛，又是说去庙中还愿，一时间连这事情，应是南安太妃来讲的疏漏也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