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许多戏都是爷爷一手教来的，到了京城，还有人能合她演好那么多辛派戏吗？她又有机会把这些辛派戏在首都的舞台重演吗？

“我，我没有恶意，就是想……想和她个朋友。”

气氛有些低沉，盛慕槐于是转了个话题：“这两天我们还要在剧场演呢，这可能是我走之前最后的正式演了。还是在咱们槐下镇，有纪念价值的。”

凌胜楼又说：“你上要去首都了，那边多的是那人小鬼大、油嘴的胡同串，自己多长心，别被他们给骗了。”

盛慕槐的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他走得很快，盛慕槐跟在他后面说：“你嘛把别人的信给撕了，给他造成多大的心理影啊。我本来就要拒绝他的……”

这半年她长了许多，衣服都变得有小了。

“盛慕槐，有人找你！”坐在靠窗的同学忽然喊她。

“大师兄，你如果真那么心，就该跟我一起去首都才对。”两人回到座位，盛慕槐说。

刺目的白让凌胜楼的睛暗了暗，他替她把衣角扯下来，又遮住班里其他男同学的目光：“是个大姑娘了，注意。”

“有什么事吗李同学？”盛慕槐先开。

凌胜楼没什么反应，把飘落在手背的发丝稍微拂开，继续看手里的书。

她稍微退后一步，说：“我现在没有考虑……”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她后伸来夺过那封信，三下两下撕成了碎片。

“她不要和你朋友。我告诉你，别对我师妹动什么歪心思。”凌胜楼拍拍李军昊的肩膀，低下在他脸旁说。

等看到那个人来，他才牙关咬，手握成了拳，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女主播用充满情地声音朗诵：“久经考验的共-产主义战士，杰的国思想家、教育家凌风同志的骨灰，于今日迁了八-宝山革-命公墓。他的亲属凌彦伟同志主持了悼念会，到场的党和国家领导人有……”

凌风两个字一，凌胜楼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机。

其实凌胜楼的京腔明显的，但他们是唱戏的，平常丑角念白也是京白，还真不能百分百确定他的老家。

一切都是未知数。

“大师兄，你真的是北京人吗？”盛慕槐趴在桌上看他，很的廓，直的鼻，手边一本翻了边的旧三国。

不过凌胜楼真得变了很多。他以前是个锯了嘴的葫芦，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现在竟然还会主动叮嘱他，变得像个会关心弟弟妹妹的好哥哥了。

盛慕槐哭笑不得。

凌胜楼笑笑：“我离不开凤山。而且……”他见同学都离得很远，才用很轻的声音说，“我不想回去。”

她的在手臂上换了几次方向，终于还是从桌上爬起来，像一只猫一样伸懒腰，一截雪白纤细的腰从衣服下来。

警告完，拉着盛慕槐就走。

盛慕槐了角的泪，不是很在意的嗯了一声。

李军昊一张白净的脸绷的的，耳朵通红。他犹豫了几秒，从袋里掏一个信封递给盛慕槐。

她的发又乌黑又密，即使扎起来也有一大把，为了不让发黏在脖上，她趴下来的时候总让发顺着手臂垂落下去，但这次没太注意，有一缕发越过三八线摊在了凌胜楼的课桌上。

凌胜楼这两年窜得才快，都已经接近一米八了。好在她也不矮，演戏的时候还能踩跷，不然他们戏都不搭了。

他甚至不知这人是什么时候回到了京城，而老人家又是什么时候恢复了荣誉。

“你在什么？她还不满十四岁。”

她也知这问题必然涉及凌胜楼的过去，他不愿意说她也就从来没多问。但今天他说了“回去”。回哪里去？当然是回家里去。

盛慕槐惊讶地转，竟然是凌胜楼，黑着脸站在自己的后。

盛慕槐、凌胜楼甚至在学校里也成了名人，每天都有人在窗外看他们两个，当然也有一分原因是他们两个的外貌长得好,还坐在一起，看上去就极其养，与这平淡小镇格格不。

可那个人，那个背叛了他们的人竟然还有脸现在电视上，还有脸以儿的姿态，把已经土为安的老人再从地里掘来。

“你还小呢，他现在就动这样的心思，龌龊。”凌胜楼说。他把那封信的碎片团成一团，远距离投了垃圾桶。

他绷下，不由自主想到刚才教室里的那截柔的白，又立刻将这些不该有的念都甩开。槐槐还是个孩，谁都不该有任何想法。

孩童时那些恐怖的记忆又重新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哭着喊着又那么无力，他亲手送走了两位至亲。

“咱们都合作了多少场戏了，你瞧瞧，演过母女，夫妻，仇人，朋友，兄妹……以后和别人搭戏，肯定没有和你那么默契了。”盛慕槐慨。

“这是什么？”盛慕槐有不好的预，并不想收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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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胜楼凌厉的睛盯住李军昊，他比李军昊足足一个，气势人，李军昊吓得缩了一下，话都说不完整了。

院里的电视机开着，里面正在放新闻联播。

“是啊，我还要演你-妈。”凌胜楼笑了。丑角也有彩旦丑，一般要演那比较好笑逗趣的老太婆，他已经不止一次办过盛慕槐的妈和媒婆了。

盛慕槐想，你不也就比我大两三岁。再说，我真实年龄可不是十三四，怎么可能被首都的小男生骗。

天气炎,蝉鸣一声赶着一声，盛慕槐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盛慕槐带着疑惑走教室，李军昊把她引到了走廊尽没人能看到的角落里。

盛慕槐顿时也尴尬起来。

他原本是打算永远不把自己的来历和过去说来，但不知为什么，看见盛慕槐地趴在桌上问他，那些不愿开的往事也就自己说来了。

自己都不认识他，他怎么来班上找了？

是午休时间，可盛慕槐怎么也睡不着。

“曾经是，可后来那里就没我的亲人了。”凌胜楼说。

回到凤山，盛慕槐先屋去放东西了，凌胜楼就站在院里等她，两人一会儿要一起去镇上的老剧场。

“盛慕槐同学，我喜你。请问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我们可以一起学习，共同步……”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和蚊叫也差不多。

她抬一看，是隔班的学习委员，一个叫李军昊的小个男生站在窗边。他长得倒清秀白俊，考试成绩总是盛慕槐第一他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