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借着这递送文书的因，谢力每日过来见他一次，不是事务所，便是纱所，捎带传些消息，比如绍良生几次请了赵得胜吃酒，又通过得胜去找了从前周公馆的司机和用人。

离开锦枫里，唐竞又赶回事务所。车开去，远远便看见小公馆的院，夏日里葱翠的一片。虽然并不见人影，他心里却还是有一时的柔，在脑中勾她伏案读书的画面——大约觉得功课艰，午后又是昏昏睡，托着腮，蹙着眉，一幅极为难的样。就这么想着，他便笑起来。只要是为了她，什么他都得。

时至此刻，唐竞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张帅或许还在几方嫌疑人之间摇摆，而张颂婷与邵良生那一对贤伉俪却是急于将他除之而后快的。

竞：“那你觉得如何？”

而唐竞这边也没闲着，蒲石路那条线，谢力一直跟着，却不曾想越是查下去就越叫人意外。张颂尧在大华舞厅结识冯云，拿着假文凭去招摇闯了祸，又被父亲发去，乃至后来周勋的横死，如今看起来竟都不是毫无关联的巧合。

唐竞听见，倒是一都不意外。张帅那边的人是在张颂尧失踪之后才开始查的，虽说比他们晚了一，但那样铺天盖地的找法，盯上蒲石路也是迟早的事情。而张颂婷靠着邵良生行事，看两人仍旧鹣鲽情，如今不知蒲石路的大概也只有她了。

张林海又唔了一声，静了片刻，这才挥手打发他去。

张林海听他说完，就看着他，看了许久。唐竞并未回避那目光，只想着自己这么是为了谁，便什么都不怕了。

“要不我们先……？”谢力已有些

“原告请的哪位律师？”张林海终于开问。

唐竞知这事就算是过了，至少在今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案不算复杂，纱厂同业会赢面很大，”唐竞索把最要的说了来，“只是在这诉讼期间，宝益肯定是不能动了。”

说实话，宝益这官司并不难打，本来也是他自己惹上的，难的是如何一堂一堂的拖下去，又拖得毫无损失，不着痕迹。而且，随便什么官司，只要牵涉到易所，便有成箱的买卖记录与中外市况电报需要查阅。虽说已经拨两名帮办过去初筛，留待他亲自阅的仍旧不少。

起初，唐竞还以为是自己小看了邵良生，可再细想却又不是这么回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小看了的其实是张颂婷。

他穿过张府的几院，一路走去，隔墙传来阵阵仙乐与苏荷油的气息，是张太太请了士过来，正在替儿求签问卦。听着那乐声，他不禁又想到那一夜的那张面孔，半开半合的嘴，以及溃散的瞳孔。只一瞬，心中已经没有分毫的侥幸。只要他与周兮还在此地，便有一只手笼罩在他们上，随时都可能翻云覆雨。

当然，最叫人佩服的还是乔士京，始终一副置事外态度，以不变应万变。除了存心卖给他的那一些好，叫唐竞有了一模糊的推测，他在乔秘书找不到其他任何破绽。

一日，谢力过来，了隔间关上门，开便对他说：“还好你一直关照我小心着，今天才发觉不光是我盯着那边。”

“一个叫陆榜生的，”唐竞如实回答，“东洋留学生，听说之前在苏州那边过小官职，才刚来上海执业，在本地没有多少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