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仲麟轻描淡写地：“宁王若有朕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经历，也会想通诸事，洗心革面。”因为一件生死攸关的事而发生大转变的帝王，他前生在史书中看过不少，更有少数帝王的转变成了千古之谜——他这情况，简直不足挂齿。

萧仲麟牵了牵，“朕将符氏禁足当日，您唤她到慈宁回话；朕将她遣落发修行之前，您曾亲自去过来熏堂，与她叙谈多时——这些您又怎么解释？是禁足不能代表朕心意已改，还是因为您是太后，便能将朕的话视为空谈？”

萧仲麟喝了一明前龙井，笑问：“你对许夫人知多少？”

许持盈指一指近前一个位置，“你站那儿，等着回话。”

“朕是否怀疑您不重要，重要的是，别给朕怀疑的理由、把柄。”他语气冷飕飕的，“后诸事，日后有皇后打理，您不需费心。骨不好，只安心将养。”

许持盈连眉都不曾动一下。

文鸳正思忖，片刻后恭声回：“许夫人系名门，情敦厚，不喜与人争长短。许丞相一向尊敬、看重发妻，容不得妾室、庶女挑衅嫡妻。”语声顿住，她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婢想着，兴许是许夫人过于敦厚甚至单纯的情，皇后娘娘在内宅才显得霸了些。”

“可是……可是皇上以前不是这样的派，前后相较，完全是背而驰。”太后自知不占理，只好用萧仲麟惊人的改变说事，“实不相瞒，皇上最近诸多行径，都与以往判若两人。哀家如何知晓，皇上以前、现今哪句话该当真，哪句话该忽略不计？同样的，宁王亦是如此。”

“哦？皇上何此言？”太后对他第一句话起了莫大的好奇心，“先前怎么从未与哀家提及？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的是她要静养几个月，而且不准宁王请安，还威胁她要让贺太医来为她诊治。太后为此惊怒加。

回到乾清，文鸳奉茶的时候：“皇后娘娘传懿旨，命许二小。”

萧仲麟站起来，向外走去，“日后您与宁王当心些，若再行差踏错，朕绝不姑息。”

文鸳一笑，“婢不敢妄言，或许是吧。”

对太后这本事，萧仲麟很佩服，这事放到许持盈那儿，绝无发生的可能。他手指在座椅扶手上弹几下，“是您与宁王一直把朕当外人。往后凡事当心些，别让朕不顾情分的事情。您静养的这几个月期间，朕就不让宁王问安了，免得他又听风是雨，万一害得您病情加重，账要算在谁上？真要是再是非，朕只能派贺太医来伺候您了。”

“朕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不曾上朝并不是装病，而是有心无力。”萧仲麟抬对上太后的视线，目光沉，“先帝叮嘱过您什么？让您关心朕的朝政，还是左右朕对嫔妃的提携或惩戒？”

萧仲麟毫不掩饰神里的讽刺，“符氏之后，朕从不曾让她侍疾，您却以侍疾有功，一再晋升她的位分。这些事，您可曾知会朕？”

许夫人不自觉地站起来，走到许幼澄侧。

许幼澄的一条摔断了，容颜也凭空苍老了起码十岁。

“皇上怎么……忽然就与哀家生分起来了？”太后动之以情，里浮现泪光。

然而，到了坤宁，由女扶上座椅，抬殿内的时候，她神已是分外柔和、谦恭。

当娘的有城府的话，膝下绝不会有许持盈那样桀骜难驯的女儿。就算亲生女儿天生反骨，也会在母亲的潜移默化之下低调行事，外人绝无知晓的可能。

“……”许夫人闭了闭，低声称是，心知这丫今日又要发疯

乘坐车，再转乘轿去往坤宁的时候，她一直是满怨毒、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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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在母亲跟前费力不讨好，那得多累？

——这些是文鸳的未尽之言。

萧仲麟不难想见到：许持盈嫁之前的日很辛苦，好人都让许夫人了，坏人都让她了。

虎父有犬的情形比比皆是，窝废有特别的儿女的例也不在少数——这情形用在内宅，亦是屡见不鲜。更何况，许持盈的母亲固然单纯，父亲却是老谋算的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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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在怪哀家么？”太后的目光透着些许刻薄，“哀家即便是因符氏一事而病倒，有什么说不通的？皇上几个月不曾上朝是否属实？哀家曾受先帝叮嘱，下为皇上瞻前顾后，就算多余，也不是错吧？”

“……皇后娘娘……”许夫人颇为无奈地望向许持盈。

萧仲麟一笑，“是不是母女两个有了分歧？”

太后坐起来，腰杆得笔直，语气沉冷：“哀家从不曾政，更不曾左右皇上如何对待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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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许夫人属于前者。

萧仲麟淡然：“您本就不该与他说起后的事，更不该让他认定您是因符氏一事才抱恙。”

由此，他其实很羡慕许夫人的运：典型的傻人有傻福。除此之外，有些心疼自己的小妻。

许幼澄门后，便要挣扎着下地，偏生力不足以支撑，她无助地：“皇后娘娘……”

这许久，许持盈都把许夫人晾在一边，唤来几名女服侍茶，自己埋绣屏风。

望门贵妇，情单纯又有夫君庇护的话，便会长年累月地过着省心的日，凡事不肯往坏想；城府藏还有夫君庇护的话，便会长年累月地敛起情中的锋芒，用最委婉地方式影响女。

许幼澄愈发无助地望向许夫人，低声唤：“母亲……”

她倒是反应灵，能随时随地转移话题再顺便话。萧仲麟一笑置之，“那些无须赘述。朕要秉承孝，让您省心些。”

“这件事也要怪哀家？”太后显得恼怒而又委屈，“先前皇上是如何对待符氏的，谁不清楚？哀家生怕皇上痊愈之前，符氏命难保，这才心疼她几分。哀家如何知皇上心意已改？皇上又可曾知会过哀家只言片语？”

有面生的女在室内，许夫人自然是三缄其，只能在心里生闷气。

许持盈语气冷淡：“这是什么地方？本是让你们来这儿展示母女情的？”

太后刚要辩解，萧仲麟已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