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这些新坟里埋的人，就是因被诬谋反而被杀的。赵王为警示他人,凡因谋反而死的人，皆曝尸荒野不许收葬。王霄是冒着命危险，将这些人的尸骨偷偷收起，埋在了此。为避免被人发觉，至今墓碑也不敢立。

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此，将军可先将信得过的人联络起来，商议举事之事。”

我不禁一振：“哦？”

王霄沉思片刻，一气，：“既是大将军之命，我自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我说：“正是。北军掌雒禁卫，将军与谢长史里应外合，将赵王和一众诸侯党羽铲除，他们手下的兵群龙无首，不攻自。只待雒大，大将军和秦王兵便会从扬州和幽州分攻中原，加上西边的安国公沈延和东边的靖国公桓肃，四面夹击，必可平定中原。”

王霄盯着我看，少顷，笑：“大将军边果然奇人辈，实教王某开。”

商议之下，我有了新的份。王禄，王霄青州老家的族侄，到雒来投奔王霄，谋一份差事。王霄将我收在边，当侍从使唤。

“那么谢浚谢长史来与赵王议和结盟之事，王将军应当也知了。”

王霄颔首：“如此说来，此战倚重者，乃是北军。”

王霄这一番话，确是教人神振奋。

我说：“虽如此，这仍是最好的办法。大军调动，必引起赵王和济北王警觉，唯有先将雒搅，方可各个击破。”

“秦王麾下兵，是秦王的。济北王当下攻取了范，威胁上谷，秦王还在居庸城中，不可无大军护卫。”我说，“且谢长史若带大军上路，必引起赵王和济北王警觉，若二人联手阻击，将是一场大战。圣上和大将军思虑之下，决定以智取为上。大将军知王将军秉，亦知北军弟兄忠于圣上，不愿为诸侯卖命，故使在下携圣旨和手书而来，望王将军和众弟兄率投诚，替天行。”

“不瞒王将军，”我说，“秦王已经命在旦夕，每日只靠药石吊着命。圣上的圣旨所说的秦王兵，说的就是谢长史一行，他此番来雒，带了三千兵。”

王霄沉：“可扬州至中原有千里之遥，幽州到雒骑也须十天八个月，何况大军行。故两边大军到来之前，仍有许多变数。那些诸侯兵一向无法无天，下面将帅亦各怀心思。我等拿了赵王等人，若将他们杀了，军会以报仇为名攻雒；若押为人质，亦难保有人起贰心，不赵王等人死活攻雒。这些兵加起来有十几万人，长安的安国公和豫州的靖国公虽可支援，亦不可为敌。故无论如何，北军仍须先经历恶战，守住雒。”

王霄惊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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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霄颔首：“如此，今日起，你便是我侍从。只是你这面容，方才营中的人已经见过，恐怕会教人生疑。”

以我所见，这个王霄，若不是忍辱负重的大忠，那堪比优伶的大，须得倍加小心。

秦王率十万大军来攻打雒的事，现在仍是机密。如果王霄有贰心，我告诉他，他定然会透给赵王。如此一来，不但策反北军的谋划泡汤，还会让赵王提前集结好兵，杀了谢浚，对付秦王。最坏的，是赵王在重压之下，会与济北王联手，将计就计，一面对付秦王一面趁虚而攻辽东。

不过我这个人，天生多疑，对于从前未打过，不知其本的人，我从不敢轻信。何况这节骨上的大事，更不可放松警惕，否则一旦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是大将军旧，北军之中，也仍有不少忠于天的将士。”王霄，“天在扬州发诏之时，北军曾有人意图追随天，被赵王发觉，关押数百人。此举引得北军群情激昂，赵王恐弹压不住，闹成哗变不好收场，说是要决，也迟迟未曾动手，至今仍押在牢中。”

“三千？”他问。

这王禄是确有其人，年纪形貌与我相仿。就算有人有心去青州调查，从雒到青州须得许多日，就算打听得落石，这边也已经早动手了，故可算得稳妥。

我将上的衣服换掉，穿回平民装束，再现在王霄面前之时，已经是另一副面孔。

当日，王霄带着我回到了雒的家中。这是一颇大的宅邸，离公

“据我所知，秦王麾下兵已近二十万人，为何不率大军前来？”

我谦虚：“将军过誉。”

王霄问我：“大将军要我如何行事，我听凭吩咐。”

北军，为己所用。他上位之后,手段比前面的东平王等人更残忍，为排除异己,在北军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我听着他说这些，亦觉得动容。

“王将军当是已经听到了秦王染疫的风声。”我说。

王霄：“这我知晓。圣上在圣旨中令北军辅佐秦王拿下雒，未知秦王兵何在？”

“我知北军是雒戍卫，人人都想掌控北军，这样的事必是迟早。”王霄坐在地上，叹气，“大将军离开雒之前，曾找过我，说弟兄们之中，我最是谨慎，官位最，让我日后遇到事，多多照应弟兄们。我将此事谨记，无论雒掌权何人，皆逢迎阿谀，以求平安。”说着，他又垂泪，双手捂着脸，“可仍是保不住这些弟兄……”

这个风险太大，在确定王霄本心之前，我不可大意，须得试他一试。

“这倒不是。”王霄，“赵王还需用人，不敢杀尽。故手段虽然凶残，但意在威吓。我当上北军中候之后，明面扶立赵王的人任要职，打压旧将士，但其实将这些人贬到低阶，反而可让他们不引人注目，先保住命。”

“如此说来，大将军的旧，已经被清洗殆尽了？”我问。

王霄：“听说了。”

“正是。”

“正是。”

我看着他，叹：“将军果然明大义。对了，大将军还令我见到将军之后，务必贴跟随，以助将军与谢长史联络。”

王霄：“我正是此意。”

我颔首，：“王将军当知晓，现下桓都督已改任侍中，正在扬州追随圣上，此番行事，亦是圣谕。”

我笑了笑：“将军放心，此事我自有办法。”

至于公对他的评价，我仍然觉得，那只能算是从前的观。雒这一年多来腥风血雨，变故甚大，王霄这于漩涡中心的人，可以有一万理改变心。

凡事与他为敌的人有关的将士，都受到了牵连,轻则逐北军或下狱，重则死。他还鼓励告密，凡检举谋反者，赏少则数千钱,多则十金。公与秦王结盟之事,早已经被赵王所知，自然被他视为敌手。公在北军的旧，也有不少人因此遭到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