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了解你，一如你了解我。”银发男人安逸地将枕在双臂间，但脸上总有挥之不去的纸般的苍白，衬着他那双银灰的睛微微发亮，“你真的有十足把握的时候，用的可不是这个表情。”

“海神的原话是这样的。”加里纳低伏着上，脊背随着话语微微颤抖，“‘手别伸得太长。地球上从来不曾有光明教廷。’”

“……”

“哦，我知。”银发男人略一沉思，，“海国那位给你抛橄榄枝了？”

博西安有些惊讶，但还是面上带着微笑，温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的好奇。

黑发男人叹气，捂了捂额：“你这样是不行的。光明祭典快到了，要是不拿劲来，到时候被为难的是我这个辅佐执事官啊。”

“那你这么一副兴的脸是怎么回事。”

“您还很年轻，教皇大人——”

“照那位的意见，已经都理好了。”加里纳勤勤恳恳地说，“重要的成功标本都已经运送了回来，还没来得及实验的那些隶和没有合成功的，都给他们发放了补偿，清除记忆后放了回去。”

银发男人轻轻瞥了他一，指尖都懒得动一下，薄轻启，悦耳动听的男声从咙里溢了来：“懒得看。”

“后续的工作理得怎么样了？”博西安心里的念转了转，微笑着问。

“这样……么。”博西安沉思了一会儿，在加里纳忙不迭再次地下的间隙，角缓缓重新勾起笑容。

银长发的男人裹着白银边的长袍、以一慵懒的姿势躺在宽大的座椅上，扶手镶嵌着的月白宝石将他的手指映衬几分苍白。

男人懒懒地睁开，与发丝同的、如月光如冰霜般的银白盈满了他的眸。

“‘我们若不是最的仇敌，那便是最亲密的朋友。一切由你自己定夺。’”

“行了。这里就我们俩，没什么好装的。”教皇说，“趁着我还有气在，大家脆地把事情安排清楚，免得节外生枝。”

但他微微上挑的角和啜着一丝笑意的角，却让人下意识地忘记与他之间的距离。

神耀殿。

奥塔在脱离籍后回到了帕洛尔小镇，回到了那个家族里。也不知他有什么打算，但萨迦觉得光看他的神就觉得这是个前途可期的家伙。

作为西加大陆唯一的“神”，如果闻乐有意针对西，那么无论他想什么，难度都会以几何倍数增长。

而他面前坐着的人看起来就普通多了。黑发黑，穿着样式奇异的、宽松又收腰的长袍，五官不如西加大陆大分人来得刻，只能说浅淡得看过一就会忘记。

其实闻乐对加里纳的宽大理最终目的是为了让加里纳难以判断自己是敌是友，于不安会忠实地将自己的话全转述给博西安——而闻乐带给西的话一半是试探，一半是警告，就看对方对于地球那边的事情知多少。如果两个世界的事件都由他全权掌控，那么海神殿他势必要来一趟——这信心闻乐还是有的。

“对了。”加里纳见这个话题已经待得差不多了，隐隐松了气，提了另一个话题，“那位海神……请我给西大人带句话。”

“……老样，由你来不就好了。”

幸亏他没有在这个环节自作聪明。

加里纳说完这句话，书房里沉默了半晌。

他默默地等待着，等到捺不住内心的颤动，抬看了光明圣一时，这才发现，光明圣那张温文尔雅、完无瑕的面碎裂了。他脸孔的每一都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张脸浸染在昏暗的光线里，不由让人凭空受到一森森的寒意。

银发男人：“……”

……

尸位素餐的那位前任主教拿不什么得力的人，博西安对此丝毫都不奇怪。

银发男人虽然转过了，但还是清晰地听见了后传来的低语：“我和那位神明，可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啊。”

“啊。随他们去。”银发男人翻了个，“反正他们从来斗不过你。”

而让加里纳带话，则是因为加里纳的层次还无法直接接到西，他的第一个汇报对象一定会是博西安或者前任分主教、现任书记官——其实是谁都无所谓，总之这些话要传博西安耳朵里。闻乐知博西安大概会听得一雾、完全搞不懂她和西在讲些什么，但她要的就是博西安这云里雾里的状态……

“我真的没有多余的事——你看吧，海国那位还是蛮厉害的，就这么一句话，博西安刚才看我的神都不对了啊。”

他叹气，转过，不打算再跟这个恼人的辅佐执事废话了。

加里纳不知“地球”是什么意思……但是海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明白白使用了神威，加里纳单膝跪地，从第一个字听到最后一个字，确确实实会了一把什么叫心脏停、血倒。

“海神冕下还说，如果这件事存在误会，请西大人亲自去海神殿跟她解释。”加里纳忠实地转告了海神的最后一句话——

黑发男人沉默了。

银发男人：“有时候你也别太上纲上线。我还没死呢。等那个金发小接替了我的位置，你想骂谁骂谁。”

“与那位神明为敌，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呢。”

博西安轻轻叹了气：“很好。”

他看起来像是无的。有着一副神造般完的躯壳，但没有情绪，没有气味，没有表情——如一片从天际飘然而至的致雪。

“我没骗你。”黑发男人说，“今天博西安给我带来了一个惊喜。”

海神殿。

“不。”黑发男人笑着说，“那位警告了我一顿。让我不要把手伸得太长。如果想要辩解，迎我造访海神殿。”

现在最重要的是光明圣博西安，以及他的老师，光明教廷的执事官“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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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你今天要理的政务已经放在您的办公室里了。”

黑发男人沉默了一下：“真的打起来总不大好看吧？”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你去吧。我会将这些话转告给老师的。”

“……你又了什么。”

海神见木已成舟，肯让步就已经是给面了。在这情境下惹对方不快，实在是得不偿失。

“无论如何，我会尽量请老师去海神殿一趟。毕竟……”

他笑着说。

黑发男人顿了顿，提问：“我看起来真的很兴吗？”

半晌，他再次开，沉稳的声音如溪般缓缓淌过人的心间：“再等等，里奥。还不到那地步。博西安现在也还不够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