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陶问：“二哥，你可知二嫂死因？”

“老三，这世间情分，除却血缘，旁的皆是谎言罢了。”

“若我不曾料错的话，该当是陛下炼丹才用的销金散？”

纪陶冷嗤：“我与糖糖相知十余年，滴微妙，历历在心，不足一一与旁人。”

纪二面煞白：“你说什么？”

“二哥好生糊涂，曹某人怎么可能在此？陛下为魏王所弑，事前并无预谋，即便贵为天，仓皇离京蛰伏之时他还顾得及曹四渠？曹一直都在狱中。当然，这个为二嫂送药的假货，他也化名曹四渠。”

不是人，她难是个妖怪？娘诶，纪陶为了自己这么个妖怪，搞得兄弟离心……

“他不但为二嫂送了药，还为刀刀送了心。幸好二嫂警惕，并未让刀刀用。不过，若非齐王及时将他们母接京城，刀刀迟早……”

唐糖只知谢木兰是中毒而亡，并不知这许多细节，亦顿住了，却见纪二整个都僵立在那里。

“是，我知，是陛下让他去的。”

纪二烦躁不堪：“这个赵思危……”

自己，她心里未免不大舒服，这会儿可好，他脆当面说她不是人……

糖糖实在无语，此人为劝服纪陶，居然无所不用其极，他弟弟又不是小孩了。

纪陶摇摇，尝试着平静表述：“除夕夜，我求齐王殿下延医为二嫂施针延命，盼着若你返京尚可见上一面。孰料那金针肌……变。”

“是时二嫂已然只留一游丝之气，太医言，寻常毒非银不可试，故而他推测，二嫂中的，乃是一或能溶金的断慢药，寻常人服之，毒发日理应更短，因为二嫂长期用药，弱气虚，药行走得亦慢，故不易察。”

纪二怎肯置信，一言未答。

“二哥，去年你远行未归之际，有个唤作曹四渠的人，给二嫂送过药。”

“哦？你昔日总称同这小鬼灵犀相通，你扮作我半年余，就差将她上了天，她可曾即刻应到了你？”

“我是说，真实的死因。”

“他一直都随陛下，如今自然也在此城之中……”

“你问这个作甚？”

“你莫扯这旁人，齐王狗拿耗，自有他拿的因由，不过此本不他什么事。你离家千里，神鬼不知，却失去了嫂嫂与刀刀，家破人亡之际谁尚能医治你的伤？是你的陛下……”

“这些事情不用你。”

唐糖忽然有些可怜他。

“……肺痨。”

“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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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谢木兰郁郁而终时，满腔情意里，那令人费解的三分歉疚之……难这对夫妻，在相聚的最后日里，因为纪二的病，生过什么隔阂不成？

“噢？那你告诉我，曹四渠现在何？”

“中毒之人是大哥可对？陛下是不是曾经承诺你，他是为你才收服的曹一刀，待此番事成，便令曹为你安心医病，亦为大哥解那睡之毒？”

纪陶怒：“糖糖便是阎罗座前小鬼，我便也随着去了，不关你事！”

纪陶却转了话锋：“想必你早已忘了木兰？”

纪二听见谢木兰的名字，登时一愣，竟是不见了方才的沉着，声音都变得不甚稳当：“忘不忘……本无甚分别，我这个一无所用之人，迟早是要遭她厌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