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众人便听着这惨叫从上午一直响到夜。声音时而猛烈时而轻微，偶尔也安静上一阵，不止是门达了还是奚月在休息。

“奚风？！”门达面煞白。

她迈过门槛，站在他面前，抬手摘了面。

“孩……”曾培满面僵，无措到都不知该看哪儿。旁边的沈不栖好生忍了忍，还是噗地笑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你找什么茬！净给自己添堵吧！”

他没想等门达回答，只顿了一声，就又说：“天顺五年，他们又是怎么死的呢？”他脸上诡谲的笑，慢条斯理的话语抑扬顿挫地响着，“是奚月为兄寻仇杀了他们，还是奚风……冤魂索命？”

“哦？”奚风轻然一笑，“那为什么与他同去的人，都安然离船了呢？”

屋外，杨川击了最后一个挣扎的敌手，转手扔给手下绑起来带走。

门达一阵剧烈的战栗，连额上的冷汗都因这战栗而得快了一阵。

直至凑在他耳边说：“您知海有多咸、多冷，夜漂泊海上有多恐怖么？”

她顿声间又笑了起来：“你也该庆幸张仪没在这儿。”

她踱到他面前，拍着他的肩，脸上的笑意一分分地淡去,直至冷若寒冰。

你这“奚风”现世还魂过来索命，简直足以击溃他的全信念。先前手里沾染的条条人命，此刻顿时全要开始担心是否会遭厉鬼清算，他能不怕？

杨川挑眉看他：“我别扭什么？”

门达连殊死一搏也忘了，怔怔地看着那张脸一分分近。

众人于是都到了旁边的小厅中等着,不过多时,刑房里令人骨悚然的惨叫声就震起来。

大的恐惧令他连连摇：“不可能……这不可能！奚风死了！”

“曾兄。”杨川弯腰伏在他肩上，“我其实是有担心。刑房里血气重，怕对孩不好。”

然后，他与曾培等几个一同走向门达的屋，远远便见门达阖着双在椅上，不知是死是活。迈过门槛，又见“奚风”盘坐在地上，一脸的无聊。

他是娶了她,可她要报从前积下的仇,那是另一回事。

“不亏心事，何怕鬼敲门啊，大人？”奚风微凛的眸光里着笑，玩味地在他脸上划着。

那惨叫带着绝望,毫无掩饰地撞众人耳中,让人似乎听着听着就嗅到了血腥气，看到了伤的恐怖淋漓。

他一下俩都瞪直了，杨川一脸轻松地又拍拍他的肩，转坐回了先前的地方。

曾培笑了一声，从桌上的碟里抓了把生米给他吃：“门达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嘴能有多？”说着自己先丢了颗生，“现下不过是奚月想气。”

“奚大人一个姑娘家，下手真狠……”有锦衣卫窃窃私语起来。

“都去吧。”奚月微微偏,候在两侧的锦衣卫即刻无声地退，沈不栖迟疑着看了杨川一，杨川上前：“师妹……”

“我……”门达滞了一瞬，旋即连连摇，“不是，我没有！你、你是在海上了意外死的，跟我没有关系！”

“是啊，奚风死了。”已有些陌生的清隽男音字字耳，门达一冷汗冒，满面惊愕地看奚风刀鞘，提步走向他。

他于是张就问：“哎，是不是她在里这么下狠手，你心里别扭了？”

她不是个恶人，但在恶人面前也不是个善人。现下只怕恨不得样样大刑都要对着门达试一遍吧。

杨川略作踟蹰,转走了。

“奚……”门达吞了，没能顺利地叫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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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估计门达早就招了，但奚月不得新仇旧恨一起报么？

“你现在知怕了？”她面无表情地睇视着他,“被你谋暗害过的，不止我一个，你该庆幸只有我逃过了一劫。”

杨川不禁笑声，搁下茶盏走向曾培，曾培外中，但忍住了没站起来躲他：“嘛啊？”

看了半天，直至她走到门外时，才猛地注意到，不像之不过是她现在穿着一袭指挥使的飞鱼服，颜与镇抚使的官服不同。

敢恶事的人，大抵都不信报应，又或觉得来事再报无所谓，这一世逍遥了再说。

他一脚登在他旁边的桌上，绣刀在他间：“是门大人安排人手杀了他，对吧？”

曾培：“？”

竟然孩都有了……

“这笔账我得算清楚,东厂提督的事我也会记得问。”她淡笑着看了看他,“师兄别劝我。”

那日怂到直接吓，如今却死咬着不招供？

门达了诏狱,整个京城都震了一震。审讯的事皇帝也给了奚月，于是便见奚月往刑房一坐，翘着二郎看着门达笑：“都还愣着什么？门大人先前看过听过没试过的家伙事儿,全给上一遍吧。”

“你是不是也嫌她心狠手辣不像个姑娘？嫌弃的话你直说，可不许给她脸看。”曾培说得一都不客气，就差直言自己随时等着他俩和离了。

曾培眶泛红，伏到桌上缓了一会儿，绷不住崩溃，朝杨川大喊：“我不嫉妒！我还是她最

门达破大骂，无奈被绑着动弹不得。奚月由着他骂了足足一刻,直至他声音发哑没劲儿骂了，才一撑扶手站起。

第76章清算（二）

旁边的旋即：“说什么呢，这事跟是不是姑娘家有何洗？审案归审案。”

“……”杨川哭笑不得。

敢敢恨，谁便说嫁就嫁半不犹豫，恨谁便剥一不糊，啧……他真是喜上了一个比他上很多的姑娘。

这等待漫长无趣，可他们又不敢擅自离开。等到后来，连沈不栖都有不耐烦，啧着嘴跟曾培揶揄：“想不到这门达嘴还啊？”

“师妹？”杨川唤了一声，奚月啧了声嘴：“押走吧。”说着就蹙眉叹息，“真没劲，我这编了一大词吓他，一半都没说完他倒先了。这么不禁吓，也不知平常哪来的胆那么多恶事。”

曾培想着想着，心里就酸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杨川，见他正冷着长脸端着盖碗喝，心里莫名地还是有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