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瑟垂眸，“二爷找我有事？”

“昊昊，你真的想见到爹爹吗？”她将他冻僵的小手放在嘴边哈气搓。

“昊昊都看见了。”他乌溜溜的大睛里满是心疼，“娘亲每次来采的药拿回去都是给镜镜换药的，而每一次你都要补上好多好多的银，以前昊昊在娘亲边只见过铜板，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想来定是娘亲这段时日又熬夜纳鞋底绣活拿去卖了。”

脸添了几分凝重，景瑟皱着眉，“二爷这是何意？”

梵越这番话，显然是拿准了景瑟的肋，让她一时陷左

“嗯。”昊昊小嘴再次一扁，泪珠儿便盈满了眶，“昊昊不想再看见娘亲这么辛苦，从前常常被嬷嬷欺负，如今不用受欺负了，可还是每日为了银奔波，都是爹爹不好，撂下娘亲一个人承了这些苦楚，若是爹爹回来，娘亲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让他以后再不敢丢下你。”

梵越面上笑意不减，“我们家老大的伤，今后再不用你医治，我会带着他直接去找宗政初。但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之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害得老大摔坏脑，总要有所赔偿，这件事才能就此揭过罢。”

“娘亲。”

景瑟无奈一笑，“若说临别赠言，我倒还真有几句。首先，二爷肯为我们母的名声考虑提前离开庄，我很激。其次，世爷的记忆还没恢复，这一，我知，故而也大致猜到了你在这里等我的意图。为此，我只能说，下的我既无权又无钱，二爷若想向我索赔，我大概，只能先逃为上了。”

说着，了他的包小脸。

昊昊拉了景瑟冻僵的手，随着她慢慢下了山。

昊昊小嘴更扁了，嘟囔：“昊昊才不要娶媳妇儿，昊昊要一直陪在娘亲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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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瑟哑然，随即失笑，“还好。”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知昊昊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若是撒谎骗他说他的爹爹是个天立地的大英雄，那他就会认为生父还在世，恐会带着这份念想一直到长大，届时长大了，她又该如何才能圆了这个谎？得知真相的昊昊又该以怎样的心态来接受他这不清不楚的份？

“你这个嘴甜的小鬼。”景瑟不由好笑，直起来，不再让他伤心，索转了话题，“早上小镜镜才扎了针喝了药歇下，也不知这个时候有没有醒过来了，这两日正是他记忆恢复的关键时期，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虎，先回家看看他去。”

失神之时，景瑟忽听得昊昊糯糯地唤了一声。

－－－－－－题外话－－－－－－

“无妨。”景瑟拢了拢昊昊上的小棉袄，“娘亲手里还有些银，还能撑些时日，等过几日天气转晴，我再带你来，可好？”

梵越听罢，禁不住低低一笑，掀了帘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景瑟，“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只有小命一条。”

昊昊了冻得通红的鼻，摇摇，“娘亲，我们今日还没采够药呢！”

梵越下搁在车窗边缘上，边笑容肆意，“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是选择让这小跟着我走，还是你将他带回右相府去？”

了山，有岔，一条通往镇上，一条通往庄上。

景瑟心下一寒，因为梵越所指的正是站在自己旁边的昊昊。

“诶……娘亲在呢！”她笑着应了。

对于这样的回答，景瑟并不觉得意外，“不知我上还有哪一样是二爷觉得能抵得过世爷十多年记忆的？”

“我的命不值钱，二爷拿了也无甚作用。”景瑟掠。

收敛了凌的思绪，景瑟上前两步，还未开，梵越带了些许散漫的声音便从里透了来。

罢。”

从景瑟的角度望去，看不真切肩舆内梵沉的脸，却能见他宽大衣袖上红到稠艳丽如剧毒的扶苏开得静谧，仿佛也随着他沉沉睡了去。

肩舆外面，整齐站了五六个腰佩短剑的玄衣侍卫。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景瑟陷了长久的缄默，心中揪扯着隐隐作痛。

两条汇，停放着一华肩舆，圆宝盖垂苏，风过，掀动帘角，隐见内有暗紫影一抹，再近了看，却是梵越懒懒斜靠在后上，旁边睡了昏迷不醒的梵沉。

第044章母分离

“竟去了这么久，害得爷好一通等。”

思来想去，景瑟也没能拿合适的说辞来。

“哦。”景瑟面平静，语气更是轻描淡写。

梵越微笑，“你一介女，自然不行，他却可以。”

若是她告诉他他的生父早就死了，昊昊还这么小，一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恐会自此留下没有父亲的影，这对他以后的成长十分不利。

梵越抱着双臂，斜挑了角，“你的命，爷委实不兴趣，不过有一你猜对了，我的确是来向你索赔的。”

景瑟伸指腹替他抹了角泪痕，“宝宝不哭，便是没有爹爹，娘亲也能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等你长大了，再给你娶一门好媳妇儿。”

昊昊扁了扁嘴，“娘亲，给镜镜买药是不是特别贵？”

昊昊很认真地看着她，“我以前跟着娘去过镇上，经过茶楼的时候，偶然听到说书先生在讲一个大将军的故事，他说男汉当同那位大将军一般天立地，既能驰骋沙场，为国征战，又能保护妻儿，阖家满。娘亲，昊昊是不是还有个爹爹？昊昊从未见过爹爹，他没能在娘亲边保护你，他是不是也像那位大将军一样领兵征战去了？”

梵越顿了顿，才说：“我的护卫来信，说右相府已经安排了人前来迎接你，阵仗还大，如此这般，我也不好再在你这地方继续待下去。”看了昏睡过去的梵沉一，梵越继续：“就算是看在我们家老大的面上，我也不能让你坏了名声，所以这便走了。”

梵越急了，“喂！我说你这个女人，爷说了这半天，就换来你一句毫不关心地‘哦’？”

景瑟彻底失语，暗这孩委实聪慧，观察细致微。

景瑟立刻将昊昊护在自己后，面张，“其他的都可以，唯独昊昊，你不可以带走他！”

嗷呜，瑟瑟终于要回金陵开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