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阮琨宁终于忍不住嘴了：“这般早吗？”

她过去，靠他近了些，：“我听说，二皇小时候是很得的，甚至于，陛下曾经有意册封他为储君，既是如此，后来怎么又失了呢？”

他语气隐有哀意，顿了顿，才：“师傅过世之后，我便开始四游历，说来也巧，竟又遇见了那王郑二人……”

“二皇小时候得？”谢宜舫反问了她一句，底有些疑惑：“这话你是听谁提起的？”

“怎么会不兴，”谢宜舫侧过脸去看她，目光像是月圆之夜的月光，皎皎而又清亮,他：“一别多年，竟不曾想过还能有机会同阿宁并行。”

二人离得近，谢宜舫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傻阿宁，昔年还是你教我这些理，到了现在，竟要我来教你了，”他语气有些叹，也有掩不住的柔情：“风转，到底是不错的。”

“阿宁看到的是什么？一个父亲在妻去世之后，担心妾室不会好好照料嫡长，所以将他接到自己边去，亲自照看吗？”

阮琨宁想起前几日崔氏提起的话，倒觉谢宜舫可能会知晓一二。

只是……照此刻结果来看，皇帝并不曾遵守当年的约定。

“可是我听说，”阮琨宁疑问：“一直到十岁，他都是在宣室殿住着，难这还不算是得么？”

“是啊，”谢宜舫自己似乎也在叹：“此刻回首，竟也是几十年了。”

“阿宁刚刚离开时，我很伤心，是真的伤心，一连大病了许久，师傅看不过去，便对我说‘你们又不是见不到了，什么摆这幅样来’，到了后来，也是师傅告知我找到阿宁的方法……”

“……仔细想想，自己也真是没用，凡事都要师傅心，一事都不曾为他，却平白领受了多年恩惠，而我呢，到来，除去为师傅上一炷香，烧一烧纸钱，竟什么都不到。”

谢宜舫似乎不曾察觉，只是继续：“等又过了几年……”

谢宜舫似乎明白过来了，却摇失笑：“哪有这样的理，在宣室殿住着便是得，甚至于有被册封为储君的可能？”

见着这样的结果，陇西李氏竟没有发飙，心也真是太好了。

二皇被pass掉，韦明玄被册封为储君，同当初的约定，早已经是南辕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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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琨宁毕竟

是良，一通疾驰，早已了金陵。

此刻再听，阮琨宁也不似当初一般，反倒是能从其中找几分温馨味来，底光芒也温和了起来。

不等阮琨宁说什么，他便：“阿宁听到的消息不错，陛下的确曾经将二皇接到宣室殿去照顾过几年，其中真意却并非你所想那般。”

她顿了顿，：“——难不是吗？”

“大概是想要叫我有个依靠，又或者是顾忌到自己百年之后我应该如何，过了没多久，师傅便带我回了谢家……”

官上虽宽敞,正月时节却也少有行人,二人放缓了速度,叫歇一歇,顺便说一说话。

他似笑非笑的转向阮琨宁，：“二皇被接宣室殿后没多久，征西大将军在战后为暗箭所伤，好在那时候大局已定，便是临时换将也无伤大雅，陛下便派遣定国公往前线去，接替他的位置了……”

“本也是投缘，又算是旧，都是世家，少不得沾亲带故，如此一来，我便与他们结伴而行，倒也有趣。”

“当年他们的确有起兵就势造反的能力，今上却也未必没有扑灭叛的能力，仔细分析起来，成功的可能怕是不足三成，这才是陇西李氏选择易，顺从的将指挥权来的最大原因。”

她将自己内心的疑问说来，却换来了谢宜舫轻轻一笑，他：“他们哪里敢。”

他神是毫不掩饰的奇怪，若非这消息是崔氏说的，阮琨宁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被人骗了。

她想了想，还是不曾将崔氏说来，而是：“自然是靠得住的人，哎呀，这个就不要细讲了，反倒是你，照你的意思，难二皇小时候不得吗？”

“再则，他们对于今上册封二皇为储君本就是半信半疑，所以这些年来才会下这般多的力气……照阿宁的话来说，他们在韦氏皇族中，是有黑历史的，如何也洗不净。”

“他起兵的地方，距离陇西李氏的祖地，可算不得远，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两个同样野心的势力。”

几十万大军在外，指不定会什么，皇帝担忧将在外君有所不受，李氏一族也担忧皇帝鸟尽弓藏，为两全起见，皇帝将二皇接了宣室殿，暗示这个上有一半陇西李氏血脉的皇会成为下一任帝王，皆大喜。

阮琨宁一惊：“什么黑历史？”

“后来徽嵊先生娶妻，我便同他们一回了金陵，也是在那时候，结识了今上。”

阮琨宁：“不过是行一次罢了,怎的这般兴？”

谢宜舫也笑了，：“不知如何接，便不要说了，”他收回目光注视前方：“只好好听我说便是。”

话说到这里，阮琨宁心中便明了了几分。

“你这话说的，”阮琨宁知他并非借此暗示什么，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战战兢兢，微微一笑，：“却叫我不知应该如何接下去了。”

“我只说两，阿宁便可明白了，”谢宜舫：“第一，元后李氏是在二皇生后没多少日殁的，而在那之前，二皇还不曾降生时，她的胞兄，时任征西大将军正在西凉战场上节节胜利，率领几十万大军在外，第二嘛……”

谢宜舫手中的鞭轻轻甩了甩，：“阿宁便不曾觉得奇怪么，先帝本是草莽，后来才在前朝谋了官职，随即又到了西北扎，到最后也是在西北起兵……”

他底笑意浅浅，隐讽刺，阮琨宁忽的明白过来——其中之事，可能并非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阮琨宁睛眨了眨：“——不然呢？”

——原是一场换。

那些年被岁月尘封起的岁月，大概不约而同的成了阮琨宁与谢宜舫之间不可言说的秘密，你不问，我也不说，可不知是怎么，到了今日，谢宜舫竟主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