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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因为征州府这一带地山区，各资源都有限，所以民间也很行在女成婚之后分家，并不认为这就是不孝。但安家之前却是一直住在一起的。当然，这绝不是因为三个兄弟关系好，而是因为上面有长辈压着。现在两位老人过世下葬，这件事被提来也是应有之义。

一群人涌房间，很快将床都围满了。周夹在这些人之中，看到灯光映照下外婆的表情，心中陡然生一不祥的预。

周为现代人，在许多方面意识都是超前的，对别人的闲言碎语，也没有石想的那么在意。

屋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但每个人都不敢相信。最后是安氏叫了一声，“娘？”然后伸手去拉外婆枯瘦弱的手。那只手还带着温度，在夏天的夜晚逐渐变凉。

同样熬了三天的外公在坟前又哭了一场，然后就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

想想两人白发苍苍时的情形，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想象。

不……也不是所有人，还有的人心里揣着熊熊燃烧的火炭。

从山上回来，没等众人解散各自回家，仍旧披着孝服的大舅娘就站来，说要分家。

外婆是在夜里去世的，当时熬了几天的人都有些昏昏睡，连守在屋里的大舅娘都有些神思不属，直到一声灯炸响的声音将她惊醒过来，下意识的往床上看时，才发现本来睡着了的外婆居然睁开了睛。

心里倒是有些叹。虽然她对这两位老人的观不怎么样，但对两人之间的这情谊，也不免有几分叹。毕竟人的一生，能够有幸与另一个人如此相互扶持着走完全程，同样是一不可多得的幸运。

这哭嚎声总算让其他人回过神，手忙脚的开始忙碌起来。既然人走了，就要赶快给她老人家换上寿衣，然后将棺材抬来，灵堂布置好，在士先生的指下殓，同时要派人去各地通知亲友。

还要有人负责照顾和安抚直接哭过去了的外公。

所以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一什么样的觉。所以虽然选了石，但周心里又还有几分迟疑，便始终不愿脆的将这件事定下来。

如果真的要衡量各方面条件挑一个对象，那她也不会选石。

她似乎没有觉到周围人的存在，仍旧看着不知什么地方，而后……突然的，就像一盏灯的灯光陡然熄灭那样，她睛里的光彩也在一瞬间消失了。

现代人骨里可能是自由的话听多了，骨里都有些自我为中心。的表现为将自己的受看得更重，与人往的过程中更是反复衡量利弊，一旦觉得不值得，就会立刻中断。在这思之中长大的周，秉承的是宁缺毋滥的念，又怎么可能接受将就的婚姻？

周是直到吃饭的时候，才注意到安家好像没有请大夫过来。

刚刚办完一场丧事的安家，又迎来了另一场，所有人几乎是麻木的再次重复了这个过程。

只不过，连七都等不得就开了这个，却也让不少人心里

是外公。

“知你要说什么，但这是外公的意思，说是要看着外婆走。”齐老三低声，“我们也不好违逆他的意思。”

周，不说话了。

所以他们从家里赶到这里来，能的其实只有一件事：等。

突然有人从后面推开人群跑了来，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一会儿，陡然爆发一声凄厉的哭嚎。

因为现在是夏天，尸不能久放，所以只能急葬，在三日之内办完丧事，所以有许多事情要忙。

这是周第一次直面死亡，她心里好像是一片空茫，放不下任何念，只有鼻尖陡然一酸，泪就跟着了下来。

丧服是连夜赶制来的，第二天一早就换上了。

叹，“外公和外婆一辈的夫妻，情分自然比别人都，这几天是寸步不离的守在房间里。”

好在这些事情，并不是安家人自己忙。实际上，他们反而不需要什么，大分时候只要披麻孝的哭灵跪拜就可以，一应的事情，会由村里的长辈面持，村中所有人都会过来帮忙。

他老人家说是要送外婆她一程，所以从她生病之后，就一直守在这里。刚才是几个儿女见他的脸实在是太差，怕人熬不住，便哄他说上的衣服很久没换过了，让他回去换一衣裳，睡一会儿再回来。

结果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人就去了。他到底没有送上最后一程。

两人的视线一碰，又同时移开，周盯着青石板铺成的地面，有些神。她和石的以后，又会是什么样呢？

但是她好像谁都没有在看，神发直的躺在那里，看得大舅娘心一惊，连忙跑去把人都叫了来。

何况外婆的情况，很明显是油尽灯枯之兆，人到了年纪就会有这一天，神鬼莫救，大夫更不可能有用，倒不如好好安排后事，所以提前将士请来，有儿基督教徒临死的时候受洗的意思，同样是一很重要的仪式。

下葬的这天上午，下了一场小雨。路，抬着棺材必须要走得非常慢，挖好的泥土也都黏成一片，极大的影响了下葬的速度。等到坟堆好时，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打了。

接下来的三天，周脑里仿佛都是一片浆糊，连知似乎都降到了最低，只记得灵堂里燃烧纸钱的火光，和士们唱经的声音，还有亲戚们前来哭灵的声音。周边人来人往，堂屋里摆放着的棺材静默无声。

其实，一直没有明确的定下婚期，周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她有时候会想，自己对石究竟是一什么样的情？说是喜，但周始终觉得差儿什么。但若说只是挑个不那么讨厌的人将就，却也不对。

……

所以拖一拖也好，跟石以情人的方式相的时间长一些，多磨合一下，或许就能发现问题所在了。

这么想着，周忍不住往石的方向看去。

结果石也正看着她。他坐在齐老三另一侧，显然方才这番对话，也都听到了。

倒是另外一个房间里单独开了一席，请的是一班士。

吃完饭之后，她找了个没人的时候，问了齐老三是怎么回事，才知这是当地的风俗。大概是因为这个时代本就缺医少药，所以大家对大夫的依赖也没那么重，除非是自己理不了的病情，否则都是照着祖上传下来的那几个常用的方熬药就算了。

也许……有时候她想，也许是差了一个谈恋的过程？

“那……”年轻人熬着也就算了，毕竟还有力，但外公年纪不小，自己的估计也有病，还这么熬着，怎么能受得了？

这一等就是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