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的烦恼而已，于大人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就他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理了王振族人以后，百官对先帝的愤怒，有所消散，毕竟是天，虽然受臣蒙蔽，闯了这么大的祸，但以一个大臣的心思来说，还是没有什么责怪他、怨恨他的想法，毕竟，那可是君父啊……对于他陷敌手，还要受贵太妃及嗣皇帝母俩联手打压的事，很多人是不忍心的。这份忠君的心思，在重臣中还淡些，但越往下却越是固，已经有不少门生故旧，若有若无地探过于大人的风，想要试探他对于迎回‘先皇’的态度。

他说完了这一番话，便弯着腰不再发言了，屋内一时，也是沉寂了下来，徐循坐在太后床边，郕王妃（还未行册封礼）、先皇宸妃都坐在她下首，几个女眷面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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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果然没死……打紫荆关的时候还没声音，打居庸关时，他便被瓦剌人带到关叫门了。

仅仅是二百里外，瓦剌兵将、士气昂扬，剑指京城，意在必下。但这份威胁，只能令于大人扬扬眉而已，比起案这份帖来说，瓦剌又只是疥藓之疾了。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一件令他眉直的事情发生了。

但以柳知恩这些年来行事的风格看，他却是那有恩必报的人，几次策对时，对贵太妃、郕王的恭顺都是装不来的。于大人有九成把握，京中这危险的动向，肯定是被他上报给了贵太妃。

不过，即使如此，弑君那也是他无法轻易接受，甚至是不允许自己坐视的事情……若是因为自己的关系，直接间接地导致郕王下令弑兄，‘先帝’因此而亡，只怕于大人下半生都再也无法得一安寝了。

也许是因为反应速度快，不过十日不到，新帝就已经登基，一完整的守卫、反击战略也是被拿了来，北京保卫战的展，要比所有人的预料都一。瓦剌在河北大掠十日，十日后方才收拢兵，往京城行去，可仅仅是在紫荆关，便是受挫。足足攻了三日，丢下了上千尸，方才把紫荆关给打了下来，对守军的威胁却并不大——他们已经是乘隙退回了居庸关中，而且，一个更好的消息也是被斥候传到了朝中。

瓦剌人对于辎重的理和运输本说不上严谨，毕竟这就不是他们的专长，在怀来吞下的大批辎重，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消耗颇，又因为打下紫荆关付了极大的代价，而紫荆关到京城一线又是清野，除了源，没给他们留下什么粮草，他们已经有缺粮的迹象了。

然而，坐视此事发生，却又着实是他无法接受的事情，不论怎么说，‘先帝’——毕竟是章皇帝的嫡长，是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皇帝啊！

对紫荆关的守卫，算是非常的成功，起码为京城又争取了不少时间。等到瓦剌来打居庸关的时候，于大人已经明显地觉到他们的力不从心了，而就在这时，山东的生力军两万人，也是已经逐步靠近京师，看来大有希望绕天津，在敌军兵临城下之前，到达北京增援。

“据说是直接带到门下喊话的,一开始还想往城门来，就把他推在前，”金英沉着地复述着前方送回来的情报，“后来是城下寨里有人来想抢回……他，瓦剌人才提警觉，不再把他推在前面,而是改以大盾护着，让他去叫门。居庸关守将罗通不开,说那人是假的，是冒牌货。瓦剌人就让城里人过去验看,罗通不肯，他们便在阵前呵斥、鞭打那人，那人又喊叫让罗通开门,还许以富贵云云。罗通都不应，说先皇已经是战死上仙了。”

贵太妃这个人，当年被自己参了一次，以后二十年，徐家人几乎都没有声音，在贵戚中是独树一帜——这女人很狠啊！对自己的家眷都是约束得如此严格，在文华殿里，迫有发病可能的太后，也是一步都没有留情。若是郕王的，只怕还不弑兄的事情，但如今京里局势，以贵太妃的作风来说……她只怕会直接把先帝一系杀个净，快刀斩麻，以绝后患！

但，即便如此，自己又能如何？难还真要附和这帖所代表的那方势力，请太后垂帘不成？又或者是如他们的异想天开，在朝会中着郕王将贵太妃送长安清修？笑话，只说那徐元玉，因贵太妃一句话，如今就已被送诏狱。敢提这个荒谬的，那就是在郕王翻脸杀人！

天圣听，从来都不是不能蒙蔽的。即使有厂卫在，只要厂卫也是朝廷的一份，终究就要受到朝廷的影响，也不是完全忠心耿耿，什么消息都往上报。若是换别人在东厂厂公的位置上，于大人都不会忧心——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功成名就了，无谓得罪一整个意见群，尤其是将来如何还不好说。这些私下不满的议论，未必会往上报去，激化事态。

一旦知此事，再略加打听，也是不难刨旧事：柳知恩在章皇帝年间，曾于贵太妃边服侍了两年，之后才被提到南京司礼监，后来下西洋，回东厂，一步一步都是走得很稳当。以他在北京未司礼监，京多年还能被章皇帝记住的下西洋这些线索来看，背后肯定是有人在章皇帝跟前言提，才能不断得到机会……这个人是谁，还用得着猜吗？

他不是吏尚书王大人，把拥立郕王看作是自己的又一次政治投资。于大人自忖自己虽然不乏算计，但也还是和那些俗有本质区别，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也还是立得住的。拥立郕王是保住国朝北方基业唯一的选择，比对‘先帝’的忠心要更重要得多，于大人并未曾后悔过。说实话，他心里对‘先帝’也不是没有意见。

转缓缓踱回案前，于大人捻起一张帖，又看了几，方才是浩然长叹，又将其搁了下来。

☆、第293章丢人

几乎是连家门都不敢。现在贵太妃得势，很难说尘埃落定以后，会不会想起当年的往事，然后来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思及此，于大人的眉又沉了几分，脸上也是难得地浮现了动摇之。

若单只是如此，那也罢了，于大人还不至于这么忧心，不过因为多年前的往事，于大人对于贵太妃一直都是很留意的——他总是要了解自己潜在仇家的势力么。和一般傲的文臣不一样，他对内廷的许多纠葛也都是有几分了解，其中有一件事就是很令他在意，此事还是多年前礼尚书胡大人透给他：如今的东厂厂公柳知恩，在二十多年前南京闯一事中，乃是护在贵太妃侧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