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楚湘看着不忍心，走过来弯腰对他笑：“四弟的是什么，给看看？”

楚昂便不语，微挑下颌看向下站着的几个大臣：“听到了？连朕的小皇儿都知恤民情，如今江南灾情才过，百姓生息始才复苏，如何再能修葺皇陵？朕的家事自己主，你们当好自个的差事，旁他的不必多劳费心。”

楚邹自己也不晓得原因的，渐渐开始不敢喊哥哥，有时候实在想和他亲近，就自顾自地走在他的旁。但大皇兄没有牵自己，他只会用很低的语调对他说：“四弟走路小心，一个人回去路上不要跑。”

楚湘拿在手上看，问这是什么，看着像个人。

楚邹其实的是父皇，然而角余光瞥见大皇兄睇过来的俊目，临了便狠心在那人条的肩膀上摁了一把：“就是个人，我的是歪肩膀老太监。”

“嘁嘁~笨。”楚邝心领神会地低笑。

楚邹近乎是讨好的，立刻乖顺地把面团举起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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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邹晓得自己先前那些秘密已被他看穿，但如今被排除在外的他并不瞪他，听见了也只没听见。

偏殿里横着一条梨木长桌，桌面上摆着白粉粉的面盆和擀面杖。大公主楚湘领着皇弟皇妹们卖力地搓着面粉团。五岁的楚邺了个尖塔，小公主楚池了条蛇，楚祁和楚邝蹙着眉专心致志地不晓得在筹划什么。

楚邹一个人孤落地站在桌边上，一只手扶着面盆，匀一只手面团儿。一双睿秀的眸地望着众人，言又止的藏着贪渴，然而并没有谁开唤他过去。

几位大臣被噎得无话可说，心中却不禁暗叹。隔日中便传皇四过目不忘、颂成章、聪颖过人诸如此类，而那句“君如荔枝船”则更是广为传开，朝廷关于皇帝有意立皇四为储君的风声越发嗡嗡四起。

八月十五仲秋节前夕，殷德妃在延禧准备了面盆，把一众皇公主请到自己中搓糕饼儿。因为从小在一个王府里长大，兄弟妹之间情还算可亲，不比如今在里，有时候几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一次面。孙皇后对她此举很是一番嘉奖。

隔着一乾清门，楚邹并不晓得自己正在风浪尖，然而他的日却是真实的难捱起来。

楚邹很舒适。楚邹缱绻地蠕在楚昂怀里，默了默，看着碗底应：“民为最重。君如荔枝船，民为汤，汤可覆船，亦可载船。”

殷德妃笑盈盈地拭着手帕：“都先忙着，回我给你们挨个儿评评。这些可都是预备中秋孝敬万岁爷的，好了有赏赐。”

大公主楚湘看四弟目中的讨好，心里也是心疼小弟弟的，便拉着楚邹的手，抿嘴笑唤：“你们都来看看，瞧，这个老太监得像人还是像鬼？”

噗，那桃眸一目不错，还是贪吃。老太监张福忍不住抿嘴笑。

“咯咯咯，德妃娘娘您就放心吧！”她素日谦卑和顺，一众皇公主们对她也无芥，纷纷志在必得。

素日疼自己的大皇兄已经多日不见笑容了，从前哥哥总会牵着他的手，然后很忧虑地重复叮嘱他，弟弟不要调，不要惹父皇母后生气。而现在，大皇兄下了学就默默地收拾东西走在前。

隽朗的眉间藏着隐忍的纠结，一故作的冷漠，一自我摒弃的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