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回永安？”

桓岫寻了一凉亭小坐。

她还来不及激的神，桓岫就转命下人在前引路，往客房去了。

萧秉瑞在官驿待得无趣了，瞅见桓岫在屋里一坐便坐了半炷香的时辰，忍不住撺掇：“落雁城里记得有家胡人酒肆，那儿卖的酒又烈又香，仲龄可想去尝尝？”

今夜无风，这雪便也下得不那么飘摇。月清亮，照着一地积雪，白得晃。

“六殿下既然能与她打这个，想来她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一个二十的娘，不仅起了下九的仵作，还能说的一利的番语，留在关城，未免大材小用了一些。”

“可惜是个女的。”他说着，双手往背后一放，摇，“假若是个男，倒是能把人提回永安，好好用用。”

至下午，仵作婆们在跪拜过六皇后，被依次送上了回程的车。

“那酒肆里，当垆卖酒的胡女，犹记得姿曼妙得很。仲龄可想去看看？”

桓岫顿了一顿，顺着树抬往上看，先是看到了一双穿着胡靴的脚，再然后便看到了清亮月光下，抱着树杈，一脸尴尬的宋拂。

虽放浪形骸，可萧秉瑞到底是皇，再不着调，也还留着脑事。时隔几年再见宋拂，见她又几分本事，却依旧教人看不透，忍不住便起了才之心。

使臣一行人早早离席回了官驿。萧秉瑞还再喝，桓岫也只好留下，却是没那心情看他和乔都护共饮，起去了后院。

桓岫许久不发一语，只看着他俩醉醺醺地胡闹，而后黝黑双眸若有所思地看向委屈地坐在树上的宋拂。

他忍不住就要说上两句，桓岫断了他说话的念，对着小吏：“手中拿着的是什么？”

桓岫伸手要取请帖，萧秉瑞一把夺过：“宴啊，可有酒喝？”

汤饼吃的急了些，那予弥国的习俗颇有些古怪，竟是喜看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是夜，都护府设宴。

“啧，她又跑哪儿去了？”萧秉瑞懒得再喊桓岫，反而问起宋拂的下落来。那小骗也是个嗜酒如命的，倒能拉上一去买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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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岫薄微抿：“女又如何？若真要用，即便是女，也能得用。”

萧秉瑞小小吃了一惊。

桓岫没搭理他，依旧看着手里的书。

宋拂俯了俯：“殿下说小的未嫁，那就是未嫁。只是殿下一再追问小的婚嫁一事，可是有些不妥。”

宋拂一走，萧秉瑞的气便顺了不少：“这小骗，果真有些能耐。”

“说是去与使臣寻工匠造冰棺去了。”

宋拂被他看得心慌，手足无措地仰看了看上的树枝，想着要不要再往上爬几下。

与此同时，有下人提起了手中的灯。灯火照在她的脸上，登时照亮了她脸颊上不知从何蹭来的一条泥印。

“自然是有的。落雁城定好的酒。”

注意到宋拂的举动，桓岫淡淡收回视线，不动声地伸手住了萧秉瑞的肩膀。萧醉猫倒一气，抱着半边树的手臂当即疼得松开。

乔都护被下人抬回正房，一并被人抬回去丢客房的，还有蜷成虾的萧秉瑞。

冰棺的事，竟还真教她给成了一半。

桓岫素来警觉，才了亭，便忽的停住了脚步，仔细辨听半晌。直到微弱的风中送来细碎的声音，他这才径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到了稍远一座假山后的大树下。

*****

“你倒是看得上她。”

都护府的后院比不得永安桓府，尤其是了夜，更显得寂寥至极。

他在亭里坐了不少时候，估摸着萧秉瑞也该喝过瘾了，便在冷月清霜中起了。

萧秉瑞噎住，宋拂趁机向桓岫行礼告退，手里还牢牢捧着那海碗。里桓岫命人盛的汤饼，被她吃得一二净。

想着，又觉得有些遗憾。若不是予弥国使臣非要拽了她说话，她是真的想就着脑海中桓郎君那副貌吃饭的。

宋拂这时候才从树上小心翼翼地爬了下来。那树茂密的很，她一动，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因下过雪，积雪随着动作，扑簌簌地往下落，宋拂的双肩，很快就落了一层的薄雪，上还有淡淡的，叶脉的清香。

“是都护府送来的请帖。”小吏恭敬双手递上，“都护设宴款待殿下与桓郎君，特地送来请帖，望殿下赏脸。”

*****

乔都护带着一众下臣及家眷，宴请予弥国使臣和萧秉瑞。

因小公主之死，宴上有酒有，只少了歌舞丝竹，倒也不妨碍萧秉瑞喝得畅快。

“你要带她回永安？”

“那时候还同孤糊，说是已经成过亲，只夫君不在边而已。孤信以为真，帮着你推拒了多少打探消息的人。结果你同仲龄说什么，还未婚嫁？”他细察宋拂的反应，见她一脸镇定，丝毫不觉得谎言被拆穿，忍不住笑，“所以，你这小骗究竟是已经成过亲，还是尚未阁？”

不光乔都护吵嚷，连带着萧秉瑞也呼啦说上几嗓：“对！学番语！这小骗骗我！她、她居然还会说予弥话！”

都护府的下人这时候似乎才听到动静，乔夫人领着人急匆匆地提灯赶了过来。

第5章夜攀

宋拂愣了愣，旋即迈想要跟上，脚下偏生一，慌忙伸手去抓边上的树。肩膀“咚”一声撞到

桓岫停住脚，回看向萧秉瑞。

纵然宋拂这些年在关城，没少为那些七七八八，零狗碎的事情爬上爬下，但在树上一蹲就蹲了这些许时候，委实有些腰酸。

她的声音一来，底下乔都护的嗓门就跟着大了一分：“宋娘！学、学番语……我作为一方都护，不会说番语，太丢人了！宋娘，你、你一定要，要教我……嗝，宋娘，你教我说、说番语吧……”

桓岫仍旧没理他，放下书，召来凑巧从门外经过的小吏：“劳烦请宋娘来一趟。”

桓岫抬看着她，始终一言不发。宋拂抱着树，笑得脸都发僵了，见人仍旧目光淡淡，只好可怜：“桓郎君，还请扶一扶，都护……”

这俩人也不知到底喝了多少酒，上酒气人，明明站都站不稳了，却还在一人一边，同手同脚地想要往树上爬。

“她既生于此于此，又何必把人偌大的囚笼里拘禁。”

个小骗。”萧秉瑞虚长了宋拂六岁，喊她一声“小”，颇有些长辈称呼晚辈的味。

小吏答：“宋娘去了。”

树下，萧秉瑞靠着假山哼哼，分明喝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另一边，看着一本正经的乔都护竟抱着壮的树，仰着脖嘟囔：“宋娘，你说，我作为一方都护，不会说番语，是不是太丢人了……宋娘，你会、会说番语，你教我……嗝，宋娘，你教我说、说番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