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在这里住了，真是一片菜叶都得钱买。许多人家连喝的也是门买的，有专门挑井的，或者还有讲究的，可以问卖山泉的人买。这些人都赶着车，从城外山边接的新鲜泉，每日送城来。柴禾木炭石炭，就没一样能省的。

说好了打算就租一个。可找了几，都同寄居差不多，一排房，一家一间，都没状元坊宽敞。说到租，总是这么一间一间的地方。

大概看着，寻常行当，再不济的一天也能有百十文钱账。要在这县里过日，人少的人家，一个月也得有个三四两银才过得过。且这里真是什么东西都能寻着人，家里一个人不雇，也能过得跟老爷太太似的。

早起梳有梳娘，使费回给也行，老主顾月算也行；洗面的都能说好了到给送到家门；早饭去，一路上甜咸浆儿包馄饨，光各名目的烧饼就有十好几；各小馆小饭铺有的店小的连个座都没有，都站着吃，生意瞧着都不差，东西更是南北东西连番国的饭菜都有，就算三餐外不重样地换着吃也够几个月的了。

方伯丰劝她：“你又不留在这里的，一个月能来一两趟？来了咱们也不自己饭了，用不着要个齐全宽敞的灶间。我寻常就在学里呆着，那里的官书楼大，就算没课在那里读书也不错。这么着家里也不消什么院书房的讲究，要说我，就找个人家里寄居都成。”

方伯丰还有些犹豫，想再看看租的。整个府城这么大，总有租小院小楼的吧！

归了包堆一句话，只要有银钱，在这康宁府里住着，简直要啥有啥。也难怪人人都如此着挣钱的事儿了。

方伯丰：“只看看咱们住店的价儿，心里就有数了，这还算不上闹地方。明天咱们去找正经官牙问问，你若不在这里长住，我一个人也懒得开火，哪里租间房对付住也罢了。”

这康宁府的房价也真不白给啊，灵素他们家那小院，买的时候四十两，七娘说现在大概能卖六十两了。因为河浦通渠后这小清河又通了航，这临河的人家就赚了便宜了。可像她们家这样的七八分占地的宅，在康宁府里，没有二三百两想都不要想。

俩人选了半天，最后挑了几小院和小楼去看。

可灵素说了：“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又是为了读书来的，真跑老远住了，图什么？！”

东西厢房各一两间，南边就是院墙，偶尔有别砖别瓦搭个撇间的，用来放些杂，这看上去就更了。

事儿不知？！”

德源县里这住家，像灵素他们家，自家有个小院，能菜，后院还能养养猪。康宁府里寸土寸金，恨不得一个院都满满当当给盖上房，留一条俩人错就都得侧着的走，哪里还会有地菜？！至于养养猪，许多地方是禁止的。怕天了气味腌臜，本来就住得挤，更容易生事。

康宁府太大，里人也太多。连针的、拉线的、收卖羊的都能单成一个行当。好像这满城的就没有一个闲人，没有一闲地方。七老八十的老爷老太太，也会拎个篮，装些五香生米、莲蘸冰糖沿街叫卖，还都有人买。跟德源县似的三五个老爷们老娘们搬个桌在外一坐，一盘杂拌几碗茶就能唠半天的情景一回都没见着。

方伯丰听她纯是歪理，不过想想到时候自家媳妇过来，今年还得生娃呢，都托梦了不是！这同旁人家一住着是不太合适。

灵境里收着钱，山里还埋着银，俩人就要这么掰着手指过日，叫人没法儿说。

方伯丰忍着笑，俩人赶从客栈溜了去。走了一阵，才乐来：“这府城真是不一样，一个客栈伙计的才就这般了得，去德源县都能房纤了。”

没办法了，典一个吧，可这没有典一二年的。开都七八十来年起的，毕竟一笔钱去，这房就归你住了。到日房主把那笔钱还给你，还把房收回去。这要是就典一两年，他拿去还不什么营生了。只好买了。

跑官牙去说要买个房，房纤拿来的都不是图纸，都是一大本一大本的册。听说就要在官学附近，又要吃喝便当又不能太闹腾的，立就猜份了。这位不是官学里的新学生，就是衙门里的新事，那面上的笑都立时了几分。

灵素开始还想找个宽敞的小院住的，这几日看下来都迷糊了。

衣裳有洗衣坊也有在自家洗的洗衣工，说好了，到时候人能上门来收，浆洗晾了送回来。居家用的家伙什，桌椅板凳都能找地方租，不喜了退了换一，直接有人来给运走换上新的。四季果有要好的果局，知味的，一年单哪个品上市的时候能直接送家来，绝不叫你错过。海味螃蟹大青虾等亦能如此。还有鸭店的，年付一笔钱，这一年里该几只几只鸭，都什么大小多少月龄的，都能时节送来……

加上中间这一方

幸好没打算在这里常住。

作者有话要说：

寄居，这东西在德源县都没有。康宁府有的人家家里有一两间空房的，就把这空房赁给人，同主人家住在一个屋檐下，所以叫寄居。若是就单人一个，加银，就算搭伙了，连饭也能一吃。有些外来康宁府找路的年轻人，多愿意找这样的。要打听个什么也便当，房主多半都是老康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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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是真小。开门去，北房假三间。什么叫假三间呢？有的是中间一间整间，左右两间实则都只半间。有的则是中间那间窄，两边的略宽敞些。总之都是地够不下正经三间，只好凑合。

第166章府城居不易

在德源县的时候，他们买个宅也不过半天功夫，到了康宁府，都看了三天了，还没摸着脑。

官学在衙门附近，都是好地方，小院真没见几个，大院倒有的是，那也没人会拿来租啊。

从赁居说到典房，还有寄居，都没说到买房呢，天都快黑了。有人来住店吃饭了，这伙计就忙去了，这里灵素拉着方伯丰：“咱们去吃吧，一会儿当心他又过来，咱们晚上就没法睡觉了！”

这么一算，若是一个人在这里住，真要开门七件事过起日来，还真不如什么都托了人去便当。

灵素却皱眉：“听他说的，这地方要住起来还真不容易呢。”

完了就算打开了话匣了，他也不落坐，就跟那儿立着，半俯着，一边说一边还在桌上比划指，好像那桌上真有一副地图似的。

留着手码字，没敢剁

灵素不乐意要这样的：“太挤了，我们在县里的小院就够挤的了。太挤的地方住着憋屈，还不长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