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有。她说这世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苏思安说。

第19章努力在七十年代（八）

赵明珠言又止，沉默片刻，终于说：“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我和小妹都已经懂事了，自己足够照顾自己，爹爹有手有脚，更应该负起责任来。而你现在最应该的事情，就是为自己的未来考虑。我觉得张家集还是太小，优秀男人不多，大你或许应该多见识见识。”

没等王自力反驳，他自己就觉得有些心虚地住了。他又想起第一次看到赵明珠的时候。那时候的她艳光四，穿晚礼服端着一杯酒在派对里，宛如一朵独自盛开的玫瑰一般。若是她果真没有女人味，他又怎么会以为她是某个大佬包养的情妇，心情复杂到上前搭讪的时候不择言，反被泼了一杯冷呢？

“我说没有，然后，他就没有再说话。我们沉默着走了一会儿，他就回去了。从那以后我们就没有再见过面，他看起来就像故意要避着我一样。我也没问他，所以回城名额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赵明珠一五一十地向她名义上的张大叙述事情的经过，末了还一摊手，一个困惑的神情。

“我……”苏思安一下没词了，“我那不是觉得回去无望，一下失去动力了吗？”

张大听了赵明珠这一番话，慨万千，却又心动神摇，叹息：“难得你这么谅我。只是我们这辈命就这样的，张家集是不大，可是我们哪里有机会走去啊？”

“把握？”赵明珠惊讶，“把握什么？我年纪还小，还不是想这问题的时候！倒是，差不多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不知有什么打算？”

苏思安中的回去，自然指的是回到现实世界。但是王自力的理解，却是回城。这下算是歪打正着，说到王自力的心坎里去了，一时之间，他顾不上说苏思安，满脸皆是落寞：“是啊，回不去了。今年的招工回城指标没有了。据刘晓松打听来的消息，怕是明年、后年也不会有了。到农村最广阔的天地去，呵呵，难我们要在这广阔的天地里呆上一辈吗？”

“有的时候，我也想自暴自弃，心想，自己大概是要在这张家集终老了。反正年纪也不小了，实在不行，就在这里扎下来，娶妻生，过上一辈吧！”王自力叹息着说，“可是有的时候，我却觉得不甘心。村里的姑娘，喜我的不是没有，我就因为这一不甘心，拒绝了她们。现在想想看，若不是……或许我和翠也就成了……翠是个能的姑娘，是我看走了。小，不知你哪里来的狗屎运……”

“什么？考大学？”与此同时，仍旧被迫留守在张家集的几个队知青通过苏思安得知了赵明珠的提议，他们难免惊疑不定，“废除考制度都已经好几年了。现在上大学哪里用考，都是靠推荐学的，比的就是看谁背景厚。咱们这些普通人，哪里有机会？”

“你误会了。她是不会喜我的。”苏思安无奈地澄清。他并不是傻瓜，很清楚无论在现实世界还是这个穿越的世界，赵明珠对他都没有一丝一毫暧昧的觉。他从小一向得女人迎，对此甚至还有些愤愤不平。他那么讨人喜，那些女人总像蜂看到一样追着他，凭什么她总对他视而不见？所以赵明珠于人主义神给他送粮的那回，是真的刺激到他了。他可以不喜赵明珠，却不希望被这样一个堪为对手的女人这样轻视。所以他才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积极下地活挣工分，在明知没有回家希望的情况下奋发图。

“我？”张大一愣，她一向稳重，在谈及自己婚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红了脸，“二妹，别人不知，你还能不知咱们家的情况？咱们家这么穷，虽有你这半年多来挣了不少工分，可到底底太弱，我如果嫁人了，咱们家又该怎么办？”

“他显然是生了你的气，才一声不吭走掉的。”张大叹息着说。不过张大是个务实的人，一直觉得自家和刘晓松家差距太大，本就没指望两个人凑成一对，所以只是叹息了一阵，也就不说什么了。

队知青刘晓松的回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的，一向自视甚的他被一个农村的少女挫伤了自尊心，他只觉得无颜再面对，他想远离这个伤心的地方。于是他厚的家背景在这时候起了重要作用，一番运作之下，刘晓松成为当年特招回城的一人，或许也是当地唯一的一人。

“天哪！”一向沉稳懂事的张大忍不住惊呼一声，旋即又捂住了嘴，“你竟然这么敢这么对待他？怪不得他走得那么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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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起？”王自力摇了摇，都不晓得该怎么说了，“你自己想想看，你的所作所为，又有谁能看得起？咱们五个人一起队下乡，前几年你还好，活还算踏实，今年突然一下转了，因为被麦芒伤了，就装病那么久，你问问谢志芳和孟小梅她们，又有谁看得起你？”

“她看不起我！”苏思安最后愤然说。想起这个，他就有些悲愤莫名。他少年心，自有一份意气，不因为父亲苏永民的财力就不思取，自己和好友一起创业，年纪轻轻成为圈内有名的年少有为的总裁，想来也足以自豪，可是她呢？每次在媒面前提起他的时候，就一副不认识、不清楚、没有集的样。这般的于，苏思安怎么能咽的下这气？

刘晓松毕竟还是很有风度的。赵明珠能当上民办教师，当初多亏了他的鼎力推荐。他离开的时候，两人的友谊已经现裂痕，他却没有动用自家的关系网，迫村里把这个职位收回。不过，话又说回来，赵明珠当民办教师的这段日，其兢兢业业、情诚恳的教学方式得到村里学生的一致好评，当初刘晓松能够一句话让她当上民办教师，如今却不可能一句话让她失去这个位置。

与此同时，赵明珠却意外收到刘晓松的邀请，同他在皎洁的月光下散步。

“对我呢？难你对我也没有吗？”凉风习习，香浮动。在皎洁的月下，刘晓松终于忍不住开问。

“那些都只是谣言。你误会了。”提起近期沸沸扬扬的新绯闻，赵明珠颇无奈，“大家多只能算普通朋友，怎么会有人往那方面想呢？其实……我在这方面，还是比较迟钝冷淡的，我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产生过那方面的想法。”

“有。那就是考大学。”赵明珠睛里的光芒璀璨如星辰。

“翠，现在村里还有两个男知青，看起来都对你有意思。你这次可要好好把握，不能再气到人家了。”张大语重心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