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沉默半晌，低下问：“你，要是没有遇见我，现在会不会从属于哪一方阵营？”

“罢了，今日我们先赶去沧州城外，十里之外，有一座观还算是有意思。”他不再关注陈言雨，反正送走了苏凌之后自己也大约是要回来的。

“爹，娘！”

平时她离家走都会在观里待着，顺便带几支观里的红梅回去给陈倾舟瓶用。

尸倒得七横八竖，血还未全透，空气里弥漫着惨烈的气氛。尸之中有穿着袍的，更有来此求拜的普通人。

他摇了摇，“不会。”说着失笑一声，安一般低语，“你不要多想，我不会任何一方的附庸。”

苏凌坐了一天，神不是很足，天已经很晚了。

今天一早知盟主要离开，便草草留了一封信，只说要去闯江湖。心里却暗自决定要跟着盟主。

陈倾舟又看了车一，确定苏凌将自己的话听了去，这才单手接过言雨带来的盒，看见她双手已经被冻得通红，忍不住低声训斥：“言雨，现在正是改朝换代的时候，你家中已然前途未卜，这时候跑来，岂不是给家里添麻烦？”

她蓦地发现后有响动，整个人悚然一惊，迅速拽了陈倾舟的袖，示意他往回看。

解散武林盟，一方面是陈家之前受过顾观的恩惠，另一方面却也是知世即将到来，一些门派，还是散了的好。

不能看窗外的景，的确是有些无聊，但是今天风得，也就暂时忍一忍了。

像这样文武双全的人，即便没什么野心，大约也会投世之中的吧，现在却是陪着她走过疮痍满目的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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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倾舟坐在车前面，时不时的和里面的苏凌说几句话，也免得也她路上只是睡着，晚上偏来了神。

她的爹和娘……一定是过来找她的。

一路上见识了许多无家可归的民，或者去祭奠战死家人的穷苦人。穆云潇与顾星移的战争已经了白化，遭殃的只是百姓。

陈倾舟松开一直住剑柄的手，不动声扫了一观里的尸，不意外地发现了这姑娘的父母。

苏凌下意识扭过不去看，胃里一阵翻涌，从来没见过这样大规模的屠杀现场，连着都有些发。

“不要动，别怕。”陈倾舟退后一步，低低宽苏凌。

“这小姑娘，我看她不会善罢甘休。”苏凌探来,飞快往陈倾舟怀里了个手炉，怕他又念叨什么自己不应该来风,缩回去。

两人一路上兴致低低，却多有叹气。

陈倾舟坐回车上,却还是不太放心,忍不住回看了看。

她嘴角笑，往手心里哈了一气，“你决定吧。”

陈倾舟失笑,他一个习武之人,又怎么会在乎这的寒冷。

陈言雨不比其他弟，向来是生惯养,难免骄纵一些，往常有人着还好,但是下世风雨飘摇，却总会有些吃亏。

“正常,倒是你太凶了。”

☆、第49章第四十九章

她嘴一撇,不再说什么,只重重跺了一脚,转离去，风将她的紫裘披风扬起些许。

苏凌仿若又回到了和大学同学一起旅游那时候，两个人结伴而行，一路上走走停停，只要钱够，去哪里都无所谓。

是陈言雨。

战争是从人的血里开来的，怎么会有人想要以此作为自己施展抱负的舞台。

陈言雨脸惨白，一路上悄悄跟着他们两个的车还得不被发现，本就已经很累了，这会儿见了观里的惨状，睛一黑，撑着不过去，略过那两人，直直扑向了尸堆中。

“到了。”他下车来，伸手将苏凌扶下车来，笑：“这个观里面的景倒是很有意思，尤其是冬天，咱们可以住两晚再离开。”

在死之前，能好好的看一看这个世界。

林盟里也是谁都要的小师妹。

陈倾舟一手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示意苏凌不要慌。

冬风萧冷，车内却温如，直让人想打瞌睡。

一天即将过去，陈倾舟眯着睛几乎就能看到了观的廓。

这姑娘中二病得不轻。

观近在前，苏凌却忽而有一丝不好的觉。

虽然面对着苏凌和长辈,陈倾舟一直是一副温如玉的模样，可是面对着这些小辈，他却不自觉的换上严肃面孔。

苏凌，心里发，咽了，小心翼翼地躲在陈倾舟后面。

可是没想到爹娘会来找她，还遭遇了这横祸。

苏凌偶尔会在陈倾舟声音低沉下去之时挑开帘，略一望便大致知了，中就好像有一块石堵住似的，不知说些什么好。但很快又把话题岔开，故意往好玩的地方引。

如果生病了，更是难办。

观大门张扬地开着，他们一脚还未踏去，目光及里面的景象，便忍不住倒了一凉气。

有的人是天生喜争夺，比如穆云潇，有的人只是喜让事情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比如顾星移。

她原以为，能这样过一辈。

风过来，有血腥味。月亮像一个惨笑着的人脸。

苏凌抓了把瓜，闲闲磕着。

言雨冷不丁还被斥了一顿，脸上登时就红了起来，飞快瞪了一旁边的车，努力想把泪憋回去，固执：“我不要弱的大小，我要像你一样的大侠，跟着你一起锄扶弱。”

“莫要多言，快些回去。”

将手炉捂好,扬起缰绳，他间不由得浮现一抹淡笑，慨：“言雨确乎是有些不像话。”

她略有不安地拽了陈倾舟的袖，指尖飞速划过一丝颤栗，不确定般的往后稍稍退了一两步。

陈倾舟是不屑，但是也会关心着，暗自分析着天下的局势，像是苏凌与情势有着千丝万缕，却纯粹事外的人并不多见。

没有任何一场战争是正义的，上位者殚竭虑鸟尽弓藏，但承受的永远只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