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把裴清殊送回琼华后，自己还要赶在门下钥的时间之前回到慧曜楼去。裴清殊为表谢意，借献佛，打算把三公主送他的那文房四宝转手送给令仪。谁知令仪却人意料地放着打压三公主的机会不要，让他自己收着。

想到自己顺利离开冷的事情，裴清殊似乎懂了什么，又更迷糊了。

裴清殊笑了笑，嘴上说无事，心底却有些不安。

“俪妃娘娘有她的苦衷，殿下千万别记恨她。”孙妈妈压低声音：“说起这个，我还想同殿下商量一件事。婢前儿个领了月钱，足有二两银呢。婢想着，寒香殿的日实在是太清苦了，两位娘娘和绿袖她们着实不易。所以婢想要换些东西，接济一下两位娘娘，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自打淑妃胎之后，数年来类似的话已经不知说过多少次了，可荣贵妃还是十分耐心地劝她：“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殊儿懂事，也不整日闹着要找俪妃，你要知足才是。”

那么，会是谁在暗中关照俪妃呢？

不过就算是领养了裴清殊，淑妃心里到底还是意难平：“要不是当年我错信了纯妃那个贱人，现在我也能有自己的皇儿了……”

想明白这一层之后，孙妈妈连忙跪倒在地上，向裴清殊赔罪：“殿下说的是，是婢一时糊涂了！殿下放心，婢绝不会再轻举妄动，给殿下添麻烦的。”

想起十一皇那副小老的样，裴清殊内心是拒绝的：“妈妈，我比十一皇兄要讨人喜一些吧？”

淑妃听了这话，心里才好受些。

“殿下想什么呢。”孙妈妈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盖被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瞧您刚才那副模样，和十一殿下真是一模一样，不愧是亲兄弟。”

裴清殊知她说的有理，便答应下来。

至于三公主……裴清殊虽然还没见过皇后，但从他这位三皇上看，裴清殊已经能想象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孙妈妈忙：“殿下别这么说，您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况且您的银都是经过淑妃娘娘的手的，要是叫淑妃娘娘知了，总归不好。”

“那母妃为什么不疼我呢……”裴清殊低低地说：“母妃要是想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离开寒香殿了吧……”

裴清殊摇摇，不得不慨，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会打。瞧瞧人家荣贵妃，八面玲珑的，教来的女儿也是聪明伶俐。

不过由此，裴清殊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就你那儿东西，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本公主才不稀得要呢。”

恐怕不会是个好相的。

他记得自己以前在冷的时候，就觉得他们的吃穿用度虽然非常缺，却没有想象中的差。当时他就猜测，不是皇后贤德，整治后有方，就是有人在特意关照俪妃他们。

淑妃溺地笑：“你呀，真是个小懒虫。罢了，在琼华里不就不了，要是再门时可得上。既面，又能显得你承了荣贵妃的情。”

现在看来，应当是后者。

他来这么久，都没有遭遇过什么真正的明枪暗箭，看起来皇帝已经不打算追究当年的事情了。既然如此，皇帝为什么不接俪妃来？是俪妃不肯么？

荣贵妃笑笑，低声：“别怕，我教你一个法。”

淑妃笑了笑，往他前瞄了一：“荣娘娘送你的那个项圈儿，怎么没上？”

孙妈妈心中一惊，忽然明白过来——她想在人家底下这事情，淑妃不可能不知的。不用的是她的钱还是裴清殊的银，她是裴清殊的母，在淑妃的里，恐怕都是一样的。

玉栏应了，裴清殊连忙谢。淑妃摸摸他的，和蔼：“与本还这么客气什么，你令仪从我这儿拿了东西，可从来不带说起个谢字的。”

淑妃咬牙：“可我就是看不得那个小蹄嚣张的模样！”

不过他心里有事，吃的不多。淑妃见了便问：“可是昨儿个宴累着了？”

淑妃角溢的泪，叹息：“殊儿是不错，可他四岁多了，已经能记事了。我就怕这孩养不熟，心里还一直惦记着俪妃。”

……

裴清殊笑笑不说话，玉栏却：“要说起来，娘娘和公主可真没白疼十二殿下。”不待淑妃发问，玉栏就把昨儿个在酒席上的小曲给淑妃学了。淑妃听了之后，心中十分熨帖，看着裴清殊的神里更多了几分喜

“妈妈所说，正是我所想的。”裴清殊指的是后半句，“咱们住在琼华里，总归要顾忌到淑妃娘娘的心情。不光是我，妈妈也是一样的呀。”

能有这个能力的人，肯定不会居低位。

裴清殊黯然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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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走了。

次日一早去正殿向淑妃请安的时候，裴清殊调整好心情，尽量不让自己的纠结表现在脸上。

荣贵妃低声：“你且想想，她还能嚣张多久？去年她小产的时候，太医不是说了，定妃伤了，很难再有了。现今皇上不过图她年轻，等过两年也就倦了，可你还有令仪和殊儿呢。”

令仪人虽不坏，嘴却毒。但凡遇上个不容人的，只怕要吃亏。

现在他自己的衣住行倒是不用发愁了，就是夹在生母和养母之间，着实为难。

裴清殊思来想去之后觉得，最有可能的人，就是皇帝。

裴清殊摇摇：“您和荣娘娘才是辛苦。”

她想要接济俪妃和恩嫔她们，固然是好心。可在这里，好心很容易办坏事，甚至害了她最珍视的人。

“那是自然了。”孙妈妈不假思索地说：“在婢看来，您是这世上最漂亮、最招人疼的孩。”

裴清殊听了孙妈妈这话，为难：“妈妈说这话，当真是要羞死殊儿。我为人，每个月能得二十两银，却还不能接济生母……倒要叫妈妈替我心。”

一个辈分的人，求的东西也不一样。到了咱们这个年纪，争的不是，也不是一时的意气，而是权力和地位。”

孙妈妈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的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殿下长大了。”

可当年俪妃不过一年，就被打冷。再加上她的这个脾气……真不像是能在短时间内到什么挚好友的人。

说完荣贵妃的礼，裴清殊又向淑妃“显摆”两位皇送了自己什么。淑妃听了，笑，看着玉栏：“这都是殊儿的东西，你可得帮着看好了。回大公主和三公主生辰，别忘了回礼。要是库房里东西不够用，就和玉盘说，从本这儿取就是了。”

裴清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太沉了。”